高考失利后，我被拖進了青紗帳。
周建國不顧流言娶了我。
婚后，我拼命賺錢供他讀書，替他照顧父母。
卻在他返鄉奔喪時，聽到他和好兄弟的對話。
“建國，當初你指使我把小芳拖進青紗帳，讓艾琴頂替她上大學，現在小芳都替你敬孝二十年了，你卻想踹了她，太不地道了吧？”
周建國輕嗤：“無毒不丈夫，誰讓她蠢？”
“現在我爸媽都死了，以后也用不上她了，只要我一假死，就能徹底甩了她。”
聞言我強忍恨意，轉身撥下了一個號碼。
卻沒想到，電話只響了一聲便被接通了。
1.
屋內。
聽到周建國的話，李大山似乎嘆息了一聲。
“建國，論狠還是要看你。”
“但周小芳也算是為了你和艾琴犧牲了大半輩子，你離開前，至少給她留點錢。”
周建國卻是冷漠道：“老家的房子我會留給她，錢就算了！”
“我會幫你兒子轉入省實驗，但我假死后的事情，還要你幫忙處理一下。”
李大山聞言立刻驚喜道：“包在兄弟身上！”
聽著兩人的對話。
我站在屋外，身體僵硬的宛若冰封。
耳朵也突然不斷響起嗡鳴聲。
直到指甲嵌入肉里出血，我才從陣痛里回神。
二十年前，**恢復了高考。
高考結束后，我自覺發揮的挺好，考上大學不是問題。
可去鎮上看成績的周建國回來后卻告訴我，我沒考上。
我不相信，不甘的準備自己去鎮上查成績。
可我卻在去的路上，被人拖進青紗帳玷污。
等我衣不蔽體的醒來后，面對的就是村民的指指點點。
爸媽嫌我給他們丟了人，狠狠的打了我一巴掌，要將我趕出家門。
我絕望的準備跳河**。
而這時，考上大學的周建國卻突然站了出來。
表示他喜歡我很久了，也不介意我被玷污過，愿意娶我。
村民們都笑話他是冤大頭，接盤俠，撿了個**回去。
周建國卻不為所動，溫柔的安慰我，那不是我的錯。
因為他這句話，這二十年來，我一直將他當做救贖。
所以公婆罵我是個破**，配不上他們的大學生兒子時，我忍了。
周建國娶我后，從不碰我，我也不在意。
我只慶幸發生那樣的事情后，自己還能有個安身地。
為了讓周建國安心上大學。
我每天起早貪黑的去賺工分，給他攢學費。
怕他不放心家里的老人，我忍著羞辱兢兢業業的照顧公婆。
可我做夢都沒想到，我這前半生的痛苦，竟然全都是周建國帶來的！
是他讓李大山強了我，毀了我的清白，讓我差點被流言蜚語**。
也是他扣下了我的錄取通知書給了艾琴，頂替了我的大學名額。
最惡心的是，他不但毀了我，甚至還利用我當牛做馬替他照顧父母！
殷紅的鮮血順著我的指縫往下滴。
但此刻我卻感覺不到絲毫的痛苦。
唯有滿腔的恨意，控制不住的即將噴薄而出。
殺了他們！
我要殺了這兩個**！
這一刻，我的腦子里只有和他們同歸于盡這個念頭。
緊接著，我便咬著牙，掐死雙拳，快步朝廚房走去。
可握緊菜刀準備沖出去的剎那。
我的腦子里，卻不由得浮現了有人曾對我說過的話。
“小芳，這是我的電話號碼，不管任何時候，只要你有需要，都可以打給我。”
想到曾出現在*****的那人。
我猛地松開刀把，轉身朝村里的小賣部走去。
2.
時隔二十年。
我并不期望還能打通這個號碼。
可我沒想到的是，話筒里的嘟聲才響了一下，便被人接通了。
還不等我開口，那邊已是急切道：“是小芳嗎？我是李峰。”
聽到李峰的話，我松了一口氣。
隨即捏緊話筒，澀然道：“是我。”
李峰這時立刻焦急道：“小芳，你是遇到什么麻煩了嗎？你現在在哪？我去找你。”
聽到李峰關切的話，我忍不住鼻翼一酸。
然后哽咽道：“我……我還在老家，李峰，我有事兒想求你幫忙。”
“當年我考上了的！是周建國讓艾琴頂替了我的名額！”
“我不知道該找誰幫忙，我唯一能想到的人只有你了。”
周建國現在已經在**部門爬到了科長的位置。
我知道，就算我去告他，恐怕也是白費力一場。
但是李峰不一樣。
他是能上新聞聯播的大企業家！
除了他，我想不到還有誰能幫到我。
而李峰聽了我的話后，很快道：“小芳別哭，我一定會幫你的，我現在還在京市，趕過去估計需要兩天，在我回去之前，記得保護好自己。”
聽到李峰的話，我捏緊話筒嗯了一聲。
李峰則是沉穩的繼續安慰我：“別哭，我很快就回去了，一切有我，你放心，嗯？”
聽著李峰低沉溫和的嗓音，我低低的應了一聲，“好，那我先掛了。”
“嗯！”
3.
掛掉電話后，我胡亂的擦了擦眼淚。
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整理好自己的情緒，轉身返回林家。
看到我，周建國的臉上，露出一抹溫柔的微笑。
“小芳，這些年辛苦你了。”
“不過我過幾天還要去外地出差，所以得等我忙完了以后，才能接你過去。”
“你再等等我好不好？”
看著周建國虛情假意的模樣，我強忍心中的恨意，和往常一樣彎腰垂首，怯懦自卑的道：“不……不用了！我要是進城了，家里的雞鴨田地可怎么辦？”
“我住在老家就挺好的。”
見我這樣說，周建國的臉上閃過一絲鄙夷和不屑。
隨即換了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睥睨著我。
“那好吧，既然你不想過去，我也不勉強你。”
“以后我會經常回來看你的。”
聽到這話，我故意在他面前松了一口氣。
“好的。”
4.
第二天，婆婆被一群壯小伙抬上山，風風光光的埋了。
而葬禮結束后，周建國便迫不及待的坐上小轎車，準備離開了。
見狀，村里不少人都憐憫的看著我。
也有好事者故意高聲問道：“周小芳，你公婆都死絕了，家里又沒人需要你伺候了，你男人咋不帶你一起進城享福啊？”
我只是低頭不語，沉默著轉身進屋。
而我越是如此，她們越是大聲的議論著。
“我就說，哪個男人會稀罕一個**！當初娶她的時候說早就喜歡了，結果這么多年來回來過幾趟？”
“依我看吶，周建國怕是早就嫌棄她嫌棄的不行了！說不定在外頭早就養了別的女人了！”
“哎呀你們少說幾句吧，周小芳為婆家操勞了二十年，結果卻落得這么個下場，已經夠可憐的了。”
這些年來，我早就習慣了村民們在我背后的指指點點。
所以沒什么表情的就進了屋，關了院門。
對外面的風言風語，充耳不聞。
只是進了堂屋后，看著公婆二人的遺像，卻還是控制不住的沖上前去，將他們的照片摔在地上，狠狠的踩破。
隨后，我又將供桌上的林家祖宗牌位揮在地上，一腳踩成兩段。
末了用掃把把這些垃圾全部掃進廚房塞進灶膛里，燒了個干凈。
邊燒邊冷笑道：“既然你們林家養出了周建國這么個心狠手辣的東西禍害了我一生，你們就算死了，也別想在地下好過！”
不刨了你林家祖墳，我周小芳誓不為人！
而當天傍晚，我便扛著鐵鍬上山，趁著夜色把林家祖墳給掘了。
至于剛埋的婆婆。
冷笑一聲后，我直接撬開了她的棺材板，讓她暴尸荒野。
“老東西，我忍了你們二十年！”
“你們明知道是周建國那**禍害了我，卻還每天不停的羞辱我，貶低我，打壓我！”
“瞞不了我一輩子，你們就死了也別想安寧！”
“有本事你們晚上來夢里找我算賬！”
“呸！一家子**玩意兒！”
吐了一口痰后，我便扛著鐵鍬踏著夜色返回了林家。
5.
到村口的時候，我正好碰到了李大山。
看到他，我差點忍不住將肩上的鐵鍬朝他腦袋拍下去。
而李大山看到我，絲毫不見心虛。
反而熱情的問道：“嫂子，這么晚了還去干活兒呢！”
我像往常一樣木訥的回應，“嗯，因為婆婆的喪事，田里的水好久沒放了。”
李大山聽了微微點頭，然后問道：“嫂子，你咋不和建國一起進城呢！”
“建國現在都是科長了，你和他一起進城，不是正好過去享福嗎？”
聞言我心中冷笑。
嘴上卻是回道：“城里我哪住得慣？還是鄉下好。”
然后腳步匆匆道：“我先回去了啊。”
說完就趕緊離開了。
李大山見狀，暗暗嘀咕了一聲，“真是個勞碌命！”
聽到他的話，我冷冷的勾起嘴角。
恨意再次在心頭翻涌。
若不是因為你們這些**，我至于在田地里奔波勞碌大半輩子嗎？
6.
這一晚，我又做了一夜的噩夢。
而夢里糾纏了我二十年的看不清的臉，這次清晰的變成了李大山的模樣。
他獰笑著捂緊我的嘴巴，幾巴掌便將我扇的暈頭轉向，反抗不得。
我只能驚恐又絕望的任由他撕碎我身上單薄的連衣裙。
“啊啊啊！我要殺了你！我一定會殺了你！”
腦海中這樣嘶吼著，我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醒來后才發現，我全身上下早已汗濕一片，臉上全是淚。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后，我胡亂的擦干眼淚。
然后就這么枯坐到天明。
7.
天蒙蒙亮后，我便和往常一樣起床，燒飯，喂雞鴨。
李峰就是這個時候進來的。
二十年不見，他看起來穩重貴氣很多，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成熟內斂的味道。
身上的黑色呢子大衣，更襯得他肩寬腿長。
還不等我錯愕的開口。
他已定定的看著我道：“小芳，我回來了！”
說完，竟快步上前，一把將我緊緊地攬在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