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七仙女里的老幺。

天庭太閑，我便拉著六個姐姐投胎凡間，自己成了大周皇帝最寵愛的小公主。

三年前，父皇從民間認回一個自稱能預見未來的女兒。

她接連說中日食、洪澇和旱災，被滿朝奉為護國神女。

大旱第三個月，她卻當著百官指向我：

“小公主命中帶煞，只有將她活祭，才能換大周風調雨順?！?br>
祭祀開始前，她貼在我耳邊低聲笑道：

“天天在皇帝面前裝可愛賣蠢，真以為自己是個笨蛋美人？看到你我厭蠢癥都犯了?！?br>
我有些不解。

“姐姐們一直說我是憨直甜妹?！?br>
“憨直和笨蛋，怎么能是一回事呢？”

她盯著我看了片刻，嗤笑出聲。

“果然夠蠢，都要死了，還在糾結這個。”

“算了，反正你很快就開不了口，我便讓你死個明白。”

“我穿越前早把《大周史》背得滾瓜爛熟?！?br>
“只要弄死你，我這個假公主就是大周唯一的繼承人?！?br>
我認真思考了一下。

“可你背過的《大周史》里，有沒有寫過，我還有六個姐姐？”

……

大旱持續三個月。

御花園的池子干得只剩泥，宮門外每日都有災民跪著求糧。

父皇已經三夜沒合眼。

早朝上，戶部尚書捧著空糧冊跪在地上，聲音發啞。

“陛下，京城糧價已漲十倍。再這樣下去，不出七日，城中必亂?！?br>
父皇砸了茶盞。

“朕讓你們想賑災的辦法，不是讓你們跪在這里哭窮?！?br>
沒人敢說話。

謝明昭就在這個時候走進了祭天殿。

她穿著素白宮裙，發間只插一支玉簪，看起來比誰都憂國憂民。

她跪下后，先朝父皇磕了三個頭。

“父皇，兒臣昨夜得天示。”

滿殿文武都看向她。

謝明昭三年前被認回宮。

她說自己流落民間多年，卻得神人托夢，能看見大周未來。

起初沒人信她。

直到她提前說中了日食，說中了江南洪澇，又說中了今年這場大旱。

后來，連父皇都開始信她。

父皇**眉心問：“你又看見了什么？”

謝明昭抬起頭，眼眶發紅。

“災禍不止，是因宮中有命帶煞氣之人?！?br>
我正坐在父皇身邊剝糖栗子。

聽見這話，我抬頭看她。

她指向我。

“小公主謝皎皎，命中帶煞。七日內若不將她送上祭天臺，大周便會顆粒無收，陛下也會遭遇血光之災?！?br>
糖栗子從我手里滾了下去。

我沒聽太明白。

但她要燒我，我還是聽出來了。

父皇站起來，抬腳踹翻御案。

“放肆！”

“朕只有你們兩個女兒。誰再提獻祭皎皎，朕便治誰的罪。”

我看著父皇，鼻子有些酸。

父皇還是疼我的。

滿朝臣子立刻跪下。

謝明昭也跪著，眼淚落在地上。

“父皇若舍不得妹妹，兒臣愿替妹妹死?！?br>
這話一出，好幾個老臣當場哭了。

“神女仁心啊。”

“陛下，護國神女尚且如此，為何小公主不能為大周擔一回命？”

我咬著糖栗子，越聽越不對。

“皇姐?！?br>
我喊她。

謝明昭看向我，眼底的厭煩很快被溫柔蓋住。

“妹妹有話要說？”

我點頭。

“你三年前就知道會大旱嗎？”

她挺直腰背。

“天命早有預兆，我自然看得見。”

我松了一口氣。

“那你為什么不早點告訴父皇挖井、修渠、存糧呀？”

殿里安靜下來。

我怕她沒聽懂，又補了一句。

“要是提前準備，百姓就不會**，也不用燒我了?！?br>
幾個老臣抬起頭，看向謝明昭。

我認真問她：

“你是不是只看見災難，卻不知道怎么救人？”

謝明昭的臉色終于不好看了。

她盯著我，像是想把我吞下去。

我有點委屈。

我沒罵她。

我只是想知道，她為什么不救人。

父皇也看向她。

“明昭，皎皎問得也有道理?！?br>
謝明昭很快低頭。

“天機不可隨意更改。兒臣若提前泄露，只會引來更大的災禍。”

她說完，忽然轉向百官。

“今夜子時，陛下會因小公主親手送去的東西**。”

我嚇了一跳。

“我不會害父皇?！?br>
謝明昭看著我。

“妹妹心善，自然不會故意害人?？蔀男呛θ?，從來不必自己知道?！?br>
我想反駁，卻被父皇攔住。

父皇說：“夠了，今日到此為止。”

退朝后，我回了自己的宮殿。

宮女們都不敢說話。

我平日最愛吃桂花糕，今日也吃不下去。

父皇已經好幾天沒好好用膳。

我想了想，親自去小廚房熬了一碗甜湯。

父皇最喜歡我熬的湯。

每次他批折子累了，我端過去，他都會笑著說一句：

“還是皎皎心疼朕?！?br>
子時前，我捧著甜湯去了寢宮。

門口的內侍看見我，神色有些怪。

我問：“父皇睡了嗎？”

他搖頭，讓我進去。

父皇靠在榻上，臉色很差。

看見我，他還是笑了。

“這么晚了，怎么還不睡？”

我把甜湯端過去。

“父皇吃點甜的，嘴里就不苦了。”

父皇接過碗。

我看著他喝下一口。

下一刻，碗掉在地上。

鮮血從父皇唇邊涌出。

我愣在原地。

“父皇？”

父皇死死盯著我。

那是他第一次用那樣的眼神看我。

不是疼愛，不是無奈。

是害怕。

殿門被人推開。

謝明昭帶著太醫和百官沖進來。

她站在人群前，聲音清清楚楚。

“預言應驗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