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把私生子領進門那天。
我正在簽一份價值二十億的合同。
助理的電話打進來，聲音都在抖。
她說：“陸總，先生他……沒了。還有，陳律師帶著一個叫陳耀的男孩，在公司樓下，拿著遺囑說要見您。”
第一章
合同最后一個字落下時，我的手很穩。
鋼筆尖在紙面上劃過，留下流暢的弧線。
對面的合作方代表站起來，臉上堆著笑意，伸手想拍我的肩膀。
我微微側身，避開了。
“陸總真是雷厲風行，有魄力！”對方訕訕地收回手。
我點頭，示意助理張薇送客。
門關上的瞬間，我擰開一瓶冰水，灌了一大口。
心臟在胸腔里跳得有些急。
不是激動，是一種預感。
果然，張薇的電話立刻追了進來。
她聲音發顫，像是從喉嚨里硬擠出來的。
“陸總，先生他……沒了。還有，陳律師帶著一個叫陳耀的男孩，在公司樓下，拿著遺囑說要見您。”
水瓶在我手里發出一聲輕微的**。
我捏緊了它。
冰冷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去，卻澆不滅那股瞬間竄起的火。
“什么時候的事？”我問，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意外。
“一小時前。陳律師說，先生上個月就簽了字，今天是生效期。”張薇的語速很快，努力克制著慌亂，“那個男孩……很年輕，二十出頭，姓陳。”
姓陳。
跟我**姓。
我爸，陸氏集團的創始人陸振華，在我簽二十億合同的同一時刻，把自己一半的江山，留給了一個姓陳的私生子。
我沒有上樓回家，也沒有去公司。
我讓司機掉頭，直接去了律師所。
陳律師是我父親的老友，也是集團的法律顧問。他坐在會議室里，臉上是恰到好處的悲憫，旁邊坐著那個男孩。
陳耀。
他穿著一身不太合身的西裝，料子倒是好，但剪裁差了意思。他的眼神飄忽，不敢直視我，卻又帶著一種被壓抑的、偷偷摸摸的興奮。
“陸沉。”陳律師推了推眼鏡，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這是你父親生前立下的公證遺囑。他名下百分之三十五的陸氏股份，以及城西的別墅、幾個賬戶的現金，全部留給陳耀。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留給你。剩下的百分之三十五，作為集團公股。”
我看都沒看那文件。
百分之三十五？
我爸握著集團百分之五十一的絕對控股權。他生前，陸家百分之百的股權都在我們這一支。現在，他直接從我碗里挖走了一大塊，喂給外面來的野狗。
“遺囑是假的。”我說。
陳耀猛地抬頭，臉漲紅了，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你胡說！這是爸爸親口答應的！他答應了要認我，要補償我和媽媽！”
“他補償你們，用的是我的東西。”我終于看向他，目光像手術刀，“我父親上個月在瑞士做心臟搭橋手術，生死未卜。你確定，那時候他有能力，或者說，有精力，來立一份涉及數百億資產的復雜遺囑？”
陳律師臉色微變。
“遺囑簽署日期，是上個月十五號。”我繼續說，每個字都像釘子，“那一天，我父親在手術臺上，昏迷了八個小時。主刀醫生是我的同學，手術記錄我可以隨時調取。請問陳律師，你是怎么讓一個**未醒的人，簽下這份價值連城的文件的？”
會議室死一般寂靜。
陳耀的嘴唇開始哆嗦，他求助般看向陳律師。
陳律師清了清嗓子，避開我的目光：“陸沉，我知道你一時難以接受。但法律程序上，這份遺囑經過公證，是有效的。如果你有異議，可以法庭上見。”
“法庭當然要上。”我站起身，椅子腿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但在那之前，我會讓你，還有這份遺囑的每一個簽字，都變成笑話。”
我沒再看他們，轉身離開。
走出律師所，陽光刺眼。
張薇在車邊等著，臉色蒼白：“陸總，董事會電話快打爆了，還有幾家合作方也在問……”
“告訴他們，喪事照舊，公司一切照常。”我拉開車門，“另外，通知法務部和我們自己最好的律師團隊，準備開戰。從現在開始，調取我父親過去一年所有的醫療記錄、通訊記錄、財務流水。尤其是瑞士手術前后的。”
“是！”
“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