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家住秦淮河畔、孔雀街桐鄉路的袁志平,卻遲遲沒有回來。 ,他提了個食盒出門,去往西街尾的林家送糕點。,這個時辰,早該回來了。,不時踮起腳尖望向路口。,還是有些涼意,河風吹過,街道兩旁的布幌被吹得微微拂動,沙沙作響。,在寂靜的夜晚,顯得格外清晰。,擔憂道:“都這個時辰了,你爹爹他怎么還沒回來?”,還是在問袁明月。,道:“娘,你進去歇著吧,我在這里等著,爹爹一回來,我立即大聲叫你。”,將賀三娘往店鋪里推。,眼睛一直看著路口。,仿佛有什么危險在靠近似的。,喜道:“是不是你爹爹回來了?”,長街盡頭出現了個身影。只是,那身影有些奇怪——腰背比尋常人寬出許多。,袁明月才看清楚,他的背上,背了個人。
“三娘!”背上那人叫了聲。
“**,是你么?”賀三娘朝前走了幾步。
“是我。”
“爹爹,你......你怎么了?”袁明月遲疑道。
怎么是個男人背他回來?
他受傷了么?
“爹沒事。”袁志平看向賀三娘及袁明月,道:“這是拙荊和小女。”
這話,是對背他的人說的。
那人朝賀三娘和袁明月微微頷首,“晚生聞鳴謙。”
袁志平道:“下了點雨,路滑,我在路上摔了一跤,死活爬不起身。若不是這位小伙子,我今日只怕是要葬身在那兒了。”
賀三娘側過身,忙道:“這位義士,快請進來。”
聞鳴謙將袁志平背進屋。
看見袁志平一臉痛苦隱忍的模樣,袁明月在一旁急得不行,道:“爹爹,娘親,我去請大夫。”
說罷,轉身就要出去。
“明月......”賀三娘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夜色,猶豫道:“三更半夜的,你一個姑娘家獨自出門,娘實在不放心......”
聞鳴謙飛快地看了一眼賀三娘一長一短的雙腿,移開了目光,道:“晚生陪她去吧。”
袁志平強忍著劇痛,臉上擠出一絲笑容,朝聞鳴謙拱手拜了拜,道:“如此,便有勞聞公子了。”
因為劇痛,他的額頭上,滿是細密的冷汗。
大夫診治后,一面開方子,一面叮囑道:“袁掌柜,你這腿斷了,百日之內,萬萬不可干粗重活兒,也不可久站。若是留下病根,華佗再世都醫治不好了。”
袁志平忙道:“我曉得的。”
大夫離開后,聞鳴謙道:“我該走了。”
“這就走了?”賀三娘道:“如今夜深了,路又滑,義士不妨留宿一晚,明日再走?”
聞鳴謙搖搖頭,盡量不去看賀三娘那兩條長短不一的腿,道:“家里還有**親在等晚生,今夜若是不回去,母親恐怕會擔憂。”
今日,他是出來問舅舅借米的。
雖沒借到半粒米糧,但總得回去跟母親報個平安。
賀三娘不好再留他,只得道:“義士請稍等片刻。”
說罷,她轉身朝后院的正房走去,不多時,便出來了,手里拿著個鼓囊囊的荷包。
她將荷包塞到聞鳴謙手中,道:“今日若非義士出手相救,我們一家三口只怕不能相見了。小小敬意,還望義士勿要嫌棄。”
掌心的荷包沉甸甸的,聞鳴謙將荷包塞回賀三娘手中,道:“舉手之勞罷了,夫人不必如此客氣。”
賀三娘道:“對于義士來說,是舉手之勞,對于我們袁家來說,卻是天大的恩情。義士請莫要推辭。”
聞鳴謙卻堅決不肯收,兩手背在身后。
賀三娘無法,嘆了口氣,道:“義士不肯收下銀子,那我給義士裝幾包糕點帶回去可好?我做的糕點,雖比不上醉云樓名廚做的,但味道也算清新,帶回去,當個零嘴嘗嘗鮮。”
聞鳴謙張了張嘴,還未說話,賀三娘又道:“義士若是再推辭,我們袁家可真的無地自容了。”
沉吟片刻,聞鳴謙終于點了點頭。
賀三娘進了廚房,很快便出來了,手上拎了七八個油紙包。
聞鳴謙看著她手上滿滿當當的油紙包,驚道:“這......這是不是太多了?”
賀三娘笑道:“不多不多,我不過是每樣裝了幾塊,義士帶回去,嘗個鮮,若是義士喜歡哪樣,告訴我,我做好了再送去。”
聞鳴謙道:“家中只晚生和母親一人,這么多糕點,只怕吃幾天都吃不完。”
賀三娘笑道:“如今天氣涼,便是放十幾天,也是無妨的。”
聞鳴謙想到家中米缸已無半粒米糧,還有母親那張餓得蠟黃的臉,那些推辭的話,便堵在了喉嚨,再說不出口,只低下頭,輕聲道:“如此,晚輩就謝過掌柜娘子了。”
賀三娘嗔笑道:“這孩子,說什么謝呢?要謝,也是我謝謝你才是。”
袁志平忍著劇痛,朝聞鳴謙拱手拜了拜,道:“聞公子,不知道如今在哪兒高就?”
聞鳴謙搖搖頭,道:“晚生無一技之長,且家中只有半畝薄田,便是想耕田種地,也無田可種。如今只得四處打短工,供奉**。”
袁志平斟酌著道:“方才,大夫的話,聞公子也聽到了。拙荊的模樣,公子也看到了。我們夫妻二人,只明月一個女兒。如今我摔折了腿,不能干重活兒,若是無人幫襯,我這糕點鋪,恐怕做不下去了。”
聞鳴謙道:“袁掌柜,有話請不妨直說。”
袁志平清了清嗓子,道:“聞公子若是不嫌棄,不如到我這糕點鋪幫忙做活兒?”
聞鳴謙眉頭緊鎖,沒有立即說話。
袁志平繼續道:“當然,我們也不是讓公子白白出力,公子來我這鋪子,每月二兩銀子月錢,吃住全包。”
沉默須臾,聞鳴謙道:“非是晚生不愿。只是......家有**親等候,須得回去和母親說一聲,以免母親擔憂。”
袁志平道:“這是應該的。我們袁家糕點鋪的大門,永遠為公子敞開。”
將聞鳴謙送走后,袁志平嘆了口氣,道:“是個實誠的孩子。”
賀三娘點點頭。
片刻后,忽又道:“昨日,州衙大人府里的姑娘到我們店里預定了糕點,讓我們明日送去呢,如今你摔斷了腿......可如何是好?”
袁明月在一旁聽了,道:“娘,我去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