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沈鶴止。
退休的皇帝暗衛首座。
殺過的人比我吃過的肘子還多。
退休第三個月。
我娘托她相好的牙婆，把我賣了。
**契，****，還摁了我的手印。
我看著那張紙，再看看我娘心虛的臉。
"娘，你是認真的？"
我娘不敢看我。
侯府的人上門要人了。
我揣著昨天賣門板換來的十個銅板，跟他們走了。
鎮北侯府。
滿府都是我的舊相識。
好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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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叫沈鶴止。
十三歲入暗衛司，十五歲第一次**，二十歲當上百戶，二十三歲升千戶，二十五歲坐上首座的位子。
干了十五年，手上的人命沒仔細數過，大概三位數。
二十八歲那年，****，暗衛司改制，老人全部遣散。
給了我三百兩銀子的遣散費，一封"功在社稷"的嘉獎密函，和一句"沈首座辛苦了，回鄉享福去吧"。
我回了老家。
青州府下面一個小鎮，叫柳河鎮。
我娘沈王氏還活著，身子骨硬朗得很，能一個人扛兩袋米從鎮東走到鎮西不帶喘的。
回來頭一個月，我把院子修了修，買了條黃狗，又在鎮上賒了半扇豬肉。
日子過得不錯。
第二個月，銀子花了一半。
第三個月，銀子花完了。
我癱在院子里的躺椅上，啃著一根醬肘子，黃狗趴在腳邊，太陽曬得人犯困。
我娘從屋里走出來。
她手里攥著個東西，臉上的表情有點奇怪——那種做了虧心事又不好意思說的表情。
我認得這種表情。
當年暗衛司審訊犯人的時候，那些叛徒在招供前，就是這個表情。
"鶴止啊。"
"嗯。"
"你也老大不小了。"
"嗯。"
"整天在家吃吃喝喝，招貓斗狗，像什么樣子？"
"挺好的。"
"好個屁！"我娘一巴掌拍在桌上，"你看看隔壁王寡婦家的兒子，比你**歲，人家都娶媳婦了！你呢？一天到晚窩在家里啃肘子！"
"那不是你買的肘子嗎？"
"我——"她噎了一下。
然后她深吸一口氣，把手里的東西往我面前一拍。
"娘給你找了個正經差事。"
我低頭看了一眼。
是一封信，上面寫著"鎮北侯府"四個字。
"去侯府家當丫鬟。"
我的肘子掉了。
"娘。"
"嗯。"
"你是認真的？"
"多正經的事兒，侯府！大戶人家！管吃管住，每月還有月錢，多體面！"
"我是男的。"
"男的怎么了？男的就不能當丫鬟了？侯府什么活兒都有，端茶倒水掃院子，又不挑性別。"
"丫鬟這個詞……本身就挑性別。"
我娘不聽。
她拽著我的胳膊就往門外推："別磨嘰了，人家孫媒婆給你聯系好的，明天侯府的人就來接你！"
我一邊被推一邊回頭看了一眼桌上的信。
總覺得哪里不對。
"等等。"
我掙脫我**手，走回去把信打開仔細看了一遍。
然后我看到了一行小字。
"附：**契一份。"
**契。
我翻到第二頁。
****。
"茲有柳河鎮沈王氏，將其子沈鶴止，以十兩紋銀之價，賣與鎮北侯府為仆役，自簽押之日起，身契歸侯府所有……"
下面摁著一個手印。
是我的。
我盯著那個手印看了三秒鐘。
想起來了。
昨天晚上我娘端了一碗酒過來，說是鄰居送的好酒，讓我嘗嘗。我喝完就困了，迷迷糊糊的時候，我娘拽著我的手往一張紙上摁了一下。
當時我還以為她在幫我擠手上的刺。
我抬頭看我娘。
我娘不敢看我。
"孫媒婆拿了多少錢？"
"……十兩。"
"我呢？"
"你……你得到了一份正經差事……"
"我得到了一張**契。"
沉默。
黃狗在腳邊哼唧了一聲。
我把肘子骨頭扔給它，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
"娘。"
"啊？"
"你把你親兒子賣了十兩銀子。"
"也……也不能這么說……"
"那怎么說？"
"是找工作！找工作！"
我深吸一口氣。
十五年暗衛首座。
**越貨什么場面沒見過。
被自己親娘賣了。
這是頭一回。
我沒有生氣。
主要是氣不起來。
我娘這個人吧，心是好的，腦子不太夠用。她不知道我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