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房嗎？先生，十二點前要退。”
我睜眼時，床對面空著。
我爸的灰包沒了，我**紅箱沒了。門口那雙塑料拖鞋也沒了。桌上只剩半瓶水，還有一張酒店便簽。
便簽上寫著：醒了自己回家。
我盯著那五個字，手腳發麻。
手機在枕頭下。我先打我媽。
關機。
打我爸。
關機。
我發微信。
“你們去哪了？”
“我***呢？”
“媽，別鬧。”
消息全沒回。
門又被敲了兩下。
“先生？”
我套上褲子，翻包。包也沒了。
只剩昨晚買水找回來的三十六塊五毛錢，塞在褲兜里。
我拉開門。
前臺小姑娘站在門口，手里拿著房卡夾。
她看了我一眼，又低頭。
“您家人早上六點退了另一間房，說您這間續住到中午。您要不要辦手續？”
我問：“他們走了？”
“走了。”
“去哪？”
“他們沒說。”
“他們拿我***了嗎？”
小姑娘愣了下：“入住登記是您母親拿著***的。”
我抓住門框。
“我現在沒***，沒行李，沒錢，離家一千多公里。你們酒店就讓他們走了？”
她往后退半步：“先生，您先別急，我們可以幫您聯系。”
“我急了嗎？”我聽見自己笑了一聲，“我只是問，我爸媽把我扔這兒，你們看見了沒。”
她沒接話。
走廊盡頭有人探頭。一個清潔阿姨推著車，車輪卡在地毯邊。
我回屋拿手機，給我媽發語音。
“趙玉梅，你聽見就回。你們要是走錯地方，我不說什么。你們要是故意的，我現在就報警。”
這次微信彈出一條。
不是我媽。
是我爸。
他發了六個字：別丟人，回家說。
我手指停在屏幕上。
“我怎么回？”
他回得很快：你三十歲了，不是小孩。
我盯著那行字，胸口一陣堵。
十年前，我高考完，他們說等我工作穩定，全家出去玩一次。
五年前，我升職，他們說等你弟考上大學。
上個月，公司裁人，我收拾東西回家。
我媽拍著我的肩說：“正好休息，爸媽帶你出去散心。”
我以為那張餅終于熟了。
原來是把我騙到外地，連盤子一起端走。
前臺小姑娘又敲門。
“先生，您先下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