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夜追番的代價------------------------------------------。,第一百三十二集,進度條還剩最后四分之一。"淚目""封神""爺青結",白色文字像雪花一樣飄過畫面。,心想看完這集就睡,一定睡了一定睡了,下次再也不熬這么久了。,遲到是要扣平時分的。最近也剛好遇上了專業認證,要是耽誤了這個學校的大事,陸銘這定向三年可真完蛋了——定向生的一些慘重后果他清楚,賠錢、記檔、三年白讀,哪一條都夠他喝一壺的。。,身后是燃燒的城池,手中殘破的劍折射出最后一縷夕陽。,彈幕炸成一片——"這一劍值十顆星。""音樂起來了音樂起來了!""我愿稱之為本季封神之作。",整個人戴著耳機,縮在被窩里,手機屏幕的藍光映在他臉上,把他那張因為熬夜而略顯浮腫的臉照得慘白。,定向臨床醫學大專二年級。一米七八,七十二公斤,扔進人群里找不到的那種普通長相。唯一的愛好就是看番——*站年度大會員,追番列表八十七部,已看完六十三部,其中五星好評二十四部。:上課、吃飯、看番、睡覺。偶爾去學校旁邊找家教兼職賺點零花錢,周末騎著他那輛二手雅迪小電驢去鎮上買點零食,回來繼續看番。。沒有社交。只有追番和那輛小電驢。
然而他沒有等到那集結束。
胸口突然像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劇烈的鈍痛從胸骨后方蔓延開來,順著脊柱一路竄上后腦。
那種痛不是尖銳的刺痛,而是一種沉悶的、碾壓式的壓迫感,像是有人把一塊巨石放在了他的胸口上。
手機從指間滑落,砸在鼻梁上,他甚至沒來得及手機從指間滑落,砸在鼻梁上,他甚至沒來得及罵出聲。
他想喊室友,但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只能發出一聲含糊的氣音。手指抽搐著抓了一下床單,指甲在布料上刮出一道刺耳的聲響。
意識斷片前的最后一個念頭是——操,這集還沒看完。老子的年度大會員啊!!!
然后世界變成了一片純粹的黑暗。
……
……
"溫淺淺?溫淺淺?"
"你人還好嗎?"
一個女聲從遙遠的地方傳來,像是隔著一層水膜。
陸銘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里,他先是在救護車上。車廂劇烈顛簸,紅藍交替的燈光透過車窗打在他臉上,一閃一閃的。
一個年輕的護士跪在他身旁,雙手交疊按在他胸口,一下一下地按壓。
那個護士一邊按一邊哭。眼淚啪嗒啪嗒掉在他的T恤上,但她手上的動作一刻都沒停。力度十足,節奏均勻,回彈充分——按壓深度至少五厘米,頻率每分鐘一百到一百二十次,完全符合最新版心肺復蘇指南的標準。
這是按了多久啊?半小時都得有了吧?真的好厲害啊,鐵手來的嗎?這體力怕不是體育系轉行的。
他甚至能清晰地回憶起那幾個按壓的手法——掌根放在胸骨中下段,十指相扣,手臂伸直,用上半身的重量垂直下壓。教科書級別的操作。
但是這種時候還是別哭了吧,萬一到時候被家屬說了,謀你錢財怎么辦……
不對,我爸媽應該也不至于這樣。只是白發人送黑發人確實不好啊……
他想起**。那個每天初高中早上六點準時起來給他煮稀飯、在他出門前叮囑"路上慢點騎"的中年婦女。如果她知道自己兒子因為看番猝死了,會是什么反應?
大概會先哭三天三夜,然后把他的手機翻出來,看到*站和瀏覽器的瀏覽記錄——
算了,死都死了,管不了那么多了。畫面又變了。
他躺在ICU的病床上,心電監護儀發出刺耳的長鳴聲——"滴————"——一條綠色的直線橫在屏幕中央。
周圍站著一群穿白大褂的人,有人在喊什么,有人在推什么儀器,有人拔腿往門口跑。
他認出了一個——他的一門實訓課老師,張醫生。張醫生站在人群最后面,摘下口罩,對旁邊的人搖了搖頭。
這個搖頭的意思他太清楚了。臨床見習的時候他見過無數次。
但是……
怎么人感覺越來越發昏了?
意識像退潮的海水一樣,一層一層地從他的身體里抽離。先是腳趾失去了知覺,然后是手指,然后是四肢,最后是胸口那最后一絲微弱的搏動。他覺得自己在往下墜。往一個很深很深的地方墜。
沒有底。沒有光。
什么都沒有。
一盤虛無。
只有"溫淺淺"這個聲音,像一根細線一樣,從很遠很遠的地方穿過黑暗,鉤住了他的意識。
……
"溫淺淺!"
聲音又近了一些。
陸銘猛地睜開眼。入目的是一片刺目的白光,天花板上日光燈管嗡嗡作響,帶著某種熟悉的、讓人頭皮發麻的消毒水味。
他下意識想抬手擋光,卻發現手臂酸軟得像灌了鉛。
不對。陸銘瞳孔驟縮。他的手不對。
那只手白皙、纖細,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涂著一層淡淡的透明甲油。手腕細得仿佛一握就斷,皮膚下面隱約可見青色的血管走向。手指修長,骨節分明,但每一根都比他上輩子的小了至少兩個型號。這不是他的手。
陸銘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
他猛地坐起身,動作太急,胸口處兩團不屬于他的、沉甸甸的重量隨慣性劇烈晃動了一下。
那種晃動的感覺——沉甸甸的,帶著慣性的,像兩個裝滿水的氣球——讓他的大腦瞬間短路了零點五秒。
他低頭。T恤領口里是一**晃眼的白,以及兩道過分明顯的弧度。
"……"
陸銘的大腦宕機了整整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