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年，二姐沒回過一次家。
我罵她六親不認，罵她狠心絕情。
直到廟里把她送回來——半身癱瘓，口不能言，眼淚卻不停地流。
“施主，這是她的全部家當。”師父遞來一個布包。
我接過來，冷著臉說：
“出家人不是四大皆空嗎？還有什么東西？”
師父雙手合十：“她放下了一切，唯獨放不下一樣。”
01
三十二年。
二姐沒回過一次家。
電話響的時候，我正在公司處理一堆爛賬。
是我媽打來的。
“文靜，你快回來一趟。”
她的聲音發(fā)緊，帶著一種刻意壓制的激動。
“又怎么了？”
我不耐煩。
“你二姐，你二姐回來了。”
我捏著筆的手一頓。
腦子里嗡的一聲。
文蘭。
這個名字像一顆被埋了三十二年的地雷，突然炸了。
“她還知道回來？”
我冷笑。
“你先別說這個，快回來，就在家門口。”
電話掛了。
我把報表往桌上一摔，抓起車鑰匙就走。
一路把油門踩到底。
我倒要看看，這個當年偷走家里救命錢、害我差點病死的女人，如今還有臉回來。
車在家門口急剎住。
我看到樓下圍了幾個人。
一輛灰色的面包車停在路邊，車門上印著“南山禪寺”。
一個穿著灰色僧袍的師父站在車旁。
我媽，劉琴女士，正拉著他的手，哭得驚天動地。
“師父啊，我苦命的女兒啊！她怎么就成了這個樣子啊！”
我撥開人群走進去。
看到了我媽口中“苦命的女兒”。
她坐在一張輪椅上。
人縮在寬大的病號服里，瘦得脫了相。
頭發(fā)白了大半，臉上全是褶子。
哪里還有一點記憶里那個梳著兩根大辮子的少女模樣。
她就是文蘭？
我的二姐？
她偏著頭，嘴巴歪著，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淌。
眼神是直的，空洞的。
只有眼淚，不停地從她渾濁的眼睛里涌出來，劃過溝壑縱橫的臉。
我**哭聲更大了。
“作孽啊！這都是造了什么孽啊！”
她捶胸頓足，演得像一出大戲。
周圍的鄰居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這就是文家那個二女兒吧？聽說很多年前跟人跑了。”
“怎么搞成這樣回來了？”
“癱了？”
我心里一陣煩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