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了三個大夜，
我為新店開業備齊了三百屜蟹黃包的秘制餡料。
說好分我一半的店鋪股份，兌現時卻變成了一份離婚協議和一盒過期的胃藥。
趙明小心翼翼地護著他剛懷孕的初戀，將藥盒踢到我腳邊。
“你滿身油煙味，熏得嬌嬌直犯惡心，拿著藥趕緊滾。”
“別不知好歹，離了你，這包子鋪一樣轉。”
我不吵不鬧，撿起地上的胃藥轉身就走。
第三天，店里的招牌老面徹底發酸發臭。
食客大罵退款，大網紅當場吃吐，口碑瞬間跌入谷底。
高薪聘請的面點師全都束手無策。
因為那缸百年老面，只有我懂怎么養。
趙明急得眼冒***，打爆我的電話求我回去救場。
我悠閑地把胃藥丟進垃圾桶，按下了免提。
“回去？那可不行，我正忙著去油煙味呢。”
……
“一半的股份？我什么時候簽過字？”
趙明坐在新裝修的包子鋪老板椅上，嫌棄地拿消毒濕巾擦著手。
門外是排著長隊的食客。
我和徒弟小雅剛從后廚悶熱的蒸籠邊退下來。
圍裙上沾著面粉，手背上全是燙出來的紅斑。
小雅一聽這話，眼圈瞬間紅了。
“趙老板，開業前你當著所有人的面承諾的！”
“后廚五十多度，連個排風扇都沒有！”
“夏姐連熬了三個通宵調餡發面，你現在翻臉不認人？”
趙明冷笑了一聲，從抽屜里甩出一份文件和一盒癟塌塌的藥盒。
啪的一聲。
“嚷嚷什么？當這兒是菜市場？”
“我心疼她胃不好，這盒胃藥拿去吃，加上這份離婚協議，簽字走人。”
小雅死死盯著那盒明顯過了期的藥，氣得渾身發抖。
她抓起案板上的搟面杖就要沖過去。
“你個**！你拿夏姐當什么了？用完就扔的免費保姆嗎？”
趙明護著身后那個穿著真絲連衣裙的嬌俏女人，臉色一沉。
“干什么！想砸店啊？”
那女人捏著鼻子，嬌滴滴地往趙明懷里縮：“明哥，她身上的酸腐味好重，我肚子疼……”
趙明心疼地摟住她，轉頭看我時滿眼厭惡。
“林夏，別給臉不要臉。”
“這年頭，會揉面的大媽滿街都是，你不干，多的是人干。”
小雅氣得直掉眼淚。
我抬起紅腫的手，按住了小雅的手腕。
“姐！”小雅哽咽著喊了一聲。
我平靜地看著趙明，這個我陪著吃了五年苦的男人。
看了足足十秒鐘。
趙明被我看得有點心虛，拔高了音量：“看什么看！拿**的東西滾！”
我彎下腰，撿起那盒過期的胃藥。
“行，我簽字。”
我利落地在協議上簽下名字，拉著小雅往外走。
“姐！就這么算了？那是你拼了命做起來的店！”
“走。”我加重了語氣。
走到后廚門口，我停下腳步，回頭看著趙明。
“趙明，后廚的溫度太高。”
“那缸百年老面脾氣大，我這兩天手抖，堿水配得有點雜。”
“希望你這店里的生意，能一直這么紅火。”
趙明嗤笑出聲：“嚇唬我？真當這祖傳的手藝就你一個人會？”
“趕緊滾！以后這后廚，你連門檻都別想邁進來一步！”
我推開后廚的門，走進了清晨微涼的風里。
小雅跟在后面，氣得直跺腳。
“姐！你今天怎么這么軟弱！他明擺著就是為了那個**，要把你掃地出門！”
我掏出紙巾，擦干凈手上的面粉。
“小雅，知道那缸老面為什么只有我能發得起來嗎？”
小雅愣住了。
我指了指店里正冒著熱氣的蒸籠。
“因為那面引子，需要每天用特定的溫水和果泥去喂。”
“只要斷了我的配方，這老面，最多撐不過三天，就會徹底發酸變質。”
我拍了拍小雅的肩膀。
“回去好好睡一覺。”
“過兩天，有人會跪著求我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