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薪三千二，這城市連個隔斷間都要兩千五。
我找到一間兇宅。
月租四百八，精裝一居，死過人。
猶豫了零點三秒，我撥通了房東電話。
搬進去第一晚，一個穿白衣裙的女人飄到我床前，張牙舞爪。
我從枕頭底下抽出一沓紙——打印好的合租協議。
"簽個字，互不打擾，垃圾輪流倒。"
她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她居然真的在逐條看違約金。
第一章
柏桉站在出租屋門口，盯著那扇貼了封條殘余的防盜門。
門鎖是新換的，鑰匙攥在手心里，金屬邊角硌得掌心發白。
"四百八一個月。"他喃重復了一遍這個數字。
這價格在這座城市能租到什么？
一間精裝修一居室，朝南，帶獨衛，五樓步梯，小區還有門禁。
代價是——前任租客死在里面了。
房東在電話里吞吐吐說了半天，柏桉只聽進去兩個字：便宜。
他在這座城市漂了三年，月薪三千二，扣完五險一金到手兩千八。之前合租的室友跑路，房東要他一個人補全款，他交不起，行李直接被扔到了樓道里。
找了一周的房。
三環內的，看不起他。
五環外的，他看不起自己。
直到這間兇宅出現在他的搜索列表最底部，標簽寫著"誠心出租，價格好商量"。
鑰匙轉動，鎖芯咔嗒一聲彈開。
屋里干凈得過分。
地板擦得能照出人影，窗簾是米白色紗質的，飄在晚風里。廚房臺面上連一粒灰都沒有。
"前租客是個愛干凈的人啊。"柏桉把行李箱拖進來，四處打量了一圈。
客廳不大，一張沙發，一個茶幾，一臺二手電視。臥室更小，一米五的床占了大半空間，床墊是新的——房東說換過了。
他沒細想"換過了"這三個字背后的含義。
鋪好床單，柏桉躺下去，閉了眼。
加班到九點，地鐵擠了一小時，搬家又折騰半天。
骨頭像散了架，眼皮沉得能拍死蚊子。
一分鐘后他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
臥室的溫度在下降。
七月份的夜晚，空調沒開，氣溫卻像被誰一度一度往下擰。柏桉在睡夢中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了些。
呼吸間，一股涼氣貼上了他的后頸。
冷。
不是空調那種干冷，是深井里滲出來的、帶著潮濕腐殖質味道的冷。
他猛地睜開眼。
天花板上，一張煞白的臉倒懸著，距離他的鼻尖不到二十公分。
長發垂下來，掃在他臉上，像被蛛絲黏住。
那張臉五官精致，嘴唇烏青，眼眶深陷，瞳孔里沒有光——只有兩團幽暗的青灰色。
嘴咧開了。
牙齒白得不正常，像瓷片，整整齊齊兩排。
"走——"
她發出一個音節，氣流沖進柏桉的耳道，嗡作響。
柏桉瞳孔收縮了一下。
然后他動了。
不是尖叫，不是跳起來，不是奪門而出。
他翻了個身，把手伸進枕頭底下，摸索了兩秒鐘。
掏出來的是一沓A4紙，左上角還有個回形針。
"簽個字吧。"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剛睡醒的鼻音，像在對室友說"別吵了明天還上班"。
那張臉頓住了。
嘴合上了。
頭發不飄了。
整個人——整個鬼，像被按了暫停鍵。
柏桉把那沓紙舉高了些，讓她看清封面上的標題。
《合租協議書》
甲方：柏桉
乙方：______
"第一條，"他翻了一頁，食指點著第三行字，"共用空間包括客廳、廚房、衛生間。甲方使用時間為早六點到晚十一點，乙方使用時間為晚十一點到早六點?；ゲ桓蓴_。"
她的表情從"索命"變成了"你有病吧"。
但她沒走。
"第二條，垃圾輪流倒。周一三五甲方，二四六乙方，周日休息。"
她眨了一下眼。
柏桉注意到了——她眨眼的時候，那兩團青灰色的瞳孔里，好像有什么東西在松動。
"第三條，不許半夜發出超過四十分貝的噪音。我睡眠淺，明天還得趕地鐵。"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飄的時候能不能輕點？樓下住了個退休老太，聽力賊好。"
沉默。
空氣凝固了大概五秒鐘。
然后那只鬼做了一件所有恐怖片導演都想不到的事——
她飄低了些，伸出手。
一根蒼白的、溫度極低的手指，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