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8------------------------------------------。,又灌進了滾燙的鐵水。王楓猛地睜開眼,入目的是一片斑駁的天花板——老舊的電風扇吱呀作響,扇葉上積著厚厚的灰,在午后的陽光里投下旋轉的影子。。,北京三環的寫字樓里,連續加班七十二小時后,心臟驟停。他清楚地記得自己倒在鍵盤上的最后一刻,屏幕上還開著未完成的影視項目策劃案。——,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皮膚光滑,指節分明,沒有前世常年握鼠標磨出的老繭,沒有熬夜留下的煙漬。這是一**八歲的手。,踉蹌著走到房間角落的穿衣鏡前。。劍眉星目,鼻梁挺直,嘴角微微上揚時帶著三分痞氣,偏偏眼底又藏著不屬于這個年紀的沉靜。這張臉他太熟悉了——十八歲的王楓,1988年的王楓。。,港島,養父王炳坤的家。昨晚是跨年夜,原主喝了不少酒,一覺睡到了1988年的第一天。,兩段截然不同的人生在腦海中交錯重疊。一段是2026年那個疲憊的中年男人,**影視策劃,過勞猝死;一段是1988年這個被養父寵壞的紈绔少爺,港島中學剛畢業,整天游手好閑。“阿楓!醒了沒有?”,緊接著房門被人一把推開。一個燙著**浪卷發的年輕女人探進頭來,明艷的五官帶著幾分嗔怪:“都下午兩點了,你還睡?爸說今晚去半島酒店吃飯,慶祝新年,你可別再給我遲到。”,養姐,比他大兩歲。,這個女人對原主簡直是寵上了天。小時候原主打碎了鄰居家的玻璃,她替他背鍋;原主在學校打架,她沖過去幫他罵老師;原主沒錢花了,她偷偷把自己的零花錢塞給他。
“知道了,姐。”王楓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王芷柔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沒事吧?臉色這么難看。”
“沒事,昨晚喝多了。”
“那就趕緊收拾收拾,別讓爸等你。”王芷柔說著關上門,腳步聲漸漸遠去。
王楓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氣。
1988年。
他迅速在腦中梳理著這個年份的意義。1988年的港島,恒生指數兩千多點,樓市正處于第三**漲的前夜。港片黃金時代還在延續,《旺角卡門》剛剛上映,《胭脂扣》正在熱映,周星馳還是個跑龍套的新人,張國榮已經紅了,但距離巔峰還有一步之遙。
而世界格局——戈爾巴喬夫上臺,蘇美關系緩和,東歐劇變的序幕即將拉開。整個世界的棋盤正在發生劇烈震蕩,而這震蕩的中心,恰恰是這片土地。
王楓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上一世,他是棋局外的看客,只能眼睜睜看著時代洪流裹挾一切。這一世,他要做那個落子的人。
他換好衣服走出房間,穿過走廊來到客廳。養父王炳坤正坐在沙發上翻看報紙,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臉上立刻堆滿了慈愛的笑容。
“醒了?昨晚喝了多少?頭不疼吧?”王炳坤五十出頭,頭發灰白,戴著金絲眼鏡,一副儒商模樣。可此刻他看著王楓的眼神,活像個護犢子的**雞,“廚房里有醒酒湯,我讓你姐給你熱著呢。”
“謝謝爸。”王楓坐下來,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茶幾上攤開的報紙。
頭版頭條赫然寫著:怡和洋行加速布局港島地產市場,業內預計今年樓價將大幅攀升。
怡和洋行。
王楓瞳孔微縮。這個名字他太熟悉了——英資老牌財團,港島舊殖民資本的代表。前世的歷史資料里,怡和在九十年代前一直是港島商界的巨無霸,直到回歸前后才逐漸式微。
“爸,咱們公司最近的生意怎么樣?”王楓狀似隨意地問了一句。
王炳坤一愣,顯然沒想到這個向來不問家事的養子會突然關心起公司來。他猶豫了一下,擺擺手笑道:“還行,還行,你別操心這些,好好讀書就行了。”
王楓沒有再追問,但他注意到了養父眼中一閃而過的憂慮。
不對勁。
晚上七點,半島酒店。
這座始建于1928年的老牌酒店,是港島名流政要的聚集地。水晶吊燈灑下暖**的光,身著燕尾服的侍者穿梭其間,空氣里飄著雪茄和香檳的味道。
王炳坤訂的是二樓靠窗的位置,窗外是維多利亞港的夜景。海面上燈火點點,遠處九龍半島的霓虹招牌倒映在水中,流光溢彩。
“阿楓,過了年你就十八歲了,有沒有想過將來做什么?”王炳坤端起紅酒,笑瞇瞇地看著王楓,“你要是想讀書,爸送你出國留學;要是想做生意,爸的公司以后都是你的。”
王芷柔在旁邊翻了個白眼:“爸,你能不能別一見面就說這個?他才剛成年,你讓他喘口氣行不行?”
“我這不也是為他好嘛……”王炳坤嘟囔著。
王楓笑了笑,正要說話,余光忽然瞥見鄰桌的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瘦高個,鷹鉤鼻,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灰色西裝,正和對面的人低聲交談。他的英語帶著濃重的倫敦腔,舉手投足間透著老派英式紳士的優雅。
但王楓注意到,那個男人的目光時不時地飄向自己這一桌,準確地說,是飄向養父王炳坤。
“爸,”王楓壓低聲音,“那個人是誰?”
王炳坤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臉色微微一變,隨即恢復了正常,低聲道:“怡和洋行的高管,姓何,英文名叫Henry。跟我們公司沒什么交集,不用理會。”
怡和洋行。
王楓心中一動。白天剛在報紙上看到這家公司的名字,晚上就在半島酒店遇到了他們的人。而且這個人一直在觀察養父——這絕不是巧合。
晚餐進行得很順利,王炳坤似乎刻意避開了工作的話題,只聊些家長里短。王芷柔抱怨著最近公司賬目越來越難做,王炳坤敷衍地安慰了幾句,眼神卻總是飄向窗外,像是在擔心什么。
九點半,三人走出半島酒店。門口泊車小弟已經把車開了過來,一輛黑色的豐田皇冠。
就在這時,一輛銀色的勞斯萊斯緩緩停在酒店門口。車窗搖下,露出剛才那個姓何的中年男人的臉。他微笑著看向王炳坤,用標準的粵語說道:“王老板,新年快樂。聽說貴公司最近在談一筆大生意,祝您旗開得勝。”
說完,也不等王炳坤回應,車窗緩緩升起,勞斯萊斯駛入夜色中。
王炳坤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爸?”王楓察覺到不對,“他說的是什么意思?”
“沒什么。”王炳坤勉強笑了笑,“上車吧,回家再說。”
一路上,車廂里安靜得可怕。王芷柔幾次想開口,都被王炳坤用眼神制止了。王楓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大腦卻在飛速運轉。
怡和洋行的高管,特意在半島酒店門口等著,就為了說一句“祝生意順利”?這分明是在**——你們的每一步,我都知道。
回到家,王炳坤把自己關進了書房。王楓站在門外,聽見里面傳來打電話的聲音,斷斷續續的,聽不太清楚,但語氣明顯很焦躁。
“姐,”王楓轉身找到王芷柔,“公司到底出了什么事?”
王芷柔咬了咬嘴唇,猶豫了好一會兒,終于嘆了口氣:“其實……爸的公司最近遇到麻煩了。有人在大宗商品交易上做手腳,我們有一批貨被海關扣了,損失很大。更麻煩的是,有人趁機在市場上**我們公司的股份,來勢洶洶。”
“是怡和?”
“不確定,但可能性很大。”王芷柔**太陽穴,“爸不想讓你擔心,所以一直瞞著你。可是阿楓,這次恐怕真的不太好過。”
王楓沉默了。
他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上門,站在窗前望著遠處的萬家燈火。1988年1月1日,新年的第一天,命運的齒輪已經開始轉動。
前世的記憶告訴他,1988年到1997年,是港島歷史上最動蕩也最精彩的十年。樓市的暴漲、港片的輝煌、英資的撤退、回歸的腳步——每一件事都是機遇,也都是陷阱。
而現在,養父的公司正在成為這場大棋局的第一顆棋子。
王楓深吸一口氣,走到書桌前坐下,拿起一支筆,在紙上寫下幾行字:
第一,摸清公司真實財務狀況。
第二,查清楚怡和洋行的真正意圖。
第三,找到可以信任的人。
他放下筆,望向窗外。
祖父,您的孫子回來了。
這一次,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這個家。
夜色漸深,遠處的維多利亞港依然燈火璀璨。而在城市的某個角落,一場針對王炳坤公司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王楓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寫下那三行字的同一時刻,半島酒店的頂層套房里,那位姓何的男人正站在落地窗前,端著一杯威士忌,對著電話輕聲說了一句:
“計劃不變,三天后動手。”
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