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敏啊，就是走個形式，簽了吧。"
婆婆王秀芬把那份協議推到我面前，手指點了點最下面的簽名欄。
我拿起筆。
筆尖落在紙面上。
一筆一劃，寫下自己的名字。林小敏，三個字，用了十秒鐘。
王秀芬的手在桌子底下揪著褲縫，嘴角的笑壓都壓不住。她的眼神一直盯著我的筆尖，像盯著一塊馬上就要到嘴的肉。
"這不就簽好了嘛，多大點事。"她立刻把協議抽走，疊好，塞進她那個用了八年的老式皮包里。動作快得像是怕我反悔。
公周大國坐在旁邊的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沒說話，但鼻子里哼了一聲。那聲哼里帶著得意。
我知道那份協議意味著什么。
紙面上寫的是"自愿放棄婚內特定財產繼承權"。
翻譯**話就是，城南那套老房子，即將拆遷的那套，從此跟我沒有半毛錢關系。
那套房子是婚后買的。寫的是周明輝的名字。可首付里有八萬塊，是我的婚前存款。月供也是從我們的共同賬戶里扣。每個月四千三，扣了整七年。
我算過，我往那套房子里投進去的錢，總共是四十四萬二千六百塊。
王秀芬覺得我不知道哪套房子要拆遷。
她覺得我只是一個悶頭上班的小會計，每天跟數字打交道打傻了，對家里的事情一概不聞不問。
她錯了。
但我沒打算現在告訴她。
周明輝從臥室里走出來，看到桌上攤著的筆和**正在往包里塞東西，腳步頓了一下。
他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什么呢。我想了想。大概是心虛。又或者是松了一口氣。
"媽，你們聊什么呢？"他裝作不知道的樣子問。
"沒什么大事，"王秀芬擺手，"就是讓小敏簽個東西，**單位的一個材料，走流程用的。"
她說謊說得很順。嘴角都不帶抖的。
周明輝"哦"了一聲，走進廚房倒了杯水，沒再追問。
他知道。
他當然知道。
三天前**來我們家的時候，兩個人在陽臺上嘀咕咕了半個小時。我在廚房切菜，菜刀碰砧板的聲音大，他們以為我聽不見。
但我聽見了王秀芬說："這事你別跟小敏提，就說是單位材料，讓她簽了就行。"
周明輝說："她會不會看內容？"
王秀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