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jié)婚時林婉總說公司窮。
讓我穿舊西裝、開破面包車，吃她助理訂剩的盒飯。
要日日替她跑倉庫送樣品，也拿不出一張像樣的工資條。
我信了，瘦了十斤也不敢多問一分錢。
直到三周年那天，我在樓下給她送合同。
看見她給周硯買名表、定制西服，前**著腰喊他周總。
我走過去叫她老婆，一旁的人驚訝問：
“這也是林總的丈夫？看著倒老實，只是怎么像個送貨的？”
林婉笑著說是公司請來的臨時工，腦子不太清楚。
三天后，她說帶我去見投資人，把一份五千萬擔(dān)保書推到我面前。
我在會議室等了一夜，喊她名字喊到嗓子發(fā)干，她再沒回來。
五年后，我坐在敲鐘儀式的貴賓席上。
助理告訴我，那個穿白西裝的女人是星瀾公司的創(chuàng)始人，今天最風(fēng)光。
我一眼就認(rèn)出來。
那是我妻子。
敲鐘儀式定在九月十八。
我坐在禮堂后排，臺下是滿場賓客。
各家老板穿得體面，像一池子爭著開的花。
助理把來賓名單遞給我，一頁一頁翻給我看。
翻到某一頁時，他停了停，壓低聲音說：“這位今天最得意，星瀾公司的創(chuàng)始人，林婉。您看臺上那個穿白西裝的就是。”
我抬頭看了一眼。
她站在燈光最亮的地方，頭發(fā)盤得齊整，胸針在燈下晃人眼。
我認(rèn)出她來。
是我妻子。
結(jié)婚時林婉總說公司窮。
讓我穿她父親舊西裝改的衣服，肩線塌著，袖口磨得起毛。
皮鞋是她表哥不要的，鞋底薄得像紙，下雨天一腳踩進(jìn)水里，襪子能濕到腳背。
冬天最難熬，辦公室暖氣壞了，我在倉庫貼標(biāo)簽，手背凍得裂口子。
我跟林婉說冷，她看著電腦屏幕說：“冷就多搬兩箱貨，動起來就不冷了。”
她的助理許晴比我晚來一年，穿得比我好。
她有一件羊絨大衣，米白色的料子，摸上去軟得像云。
她還有一雙新靴子，鞋面擦得能照人。
我替她搬樣品時蹭了一下。
林婉看見了，當(dāng)著倉庫三個人的面說：“別碰，弄臟了你賠不起。”
有一回客戶晚宴剩了半盒蝦，沒人吃。
我收拾桌子時夾了一只塞進(jìn)嘴里。
那是我那個月吃的第一口熱菜。
真鮮。
鮮得我在洗手間站了很久。
晚上林婉就沖我發(fā)火。
她說我沒規(guī)矩，給她丟人，像沒見過世面的窮親戚。
她把盒飯摔進(jìn)垃圾桶：“再讓我看見你吃客戶剩的，你就別進(jìn)公司。”
我站在門邊，襯衫袖口還沾著湯，沒解釋。
從那以后，我再也不在公司吃飯。
每天六點前起來送樣品。
跑倉庫、搬貨、貼單、開車、修燈、換水桶，干完才敢在樓梯間啃冷饅頭。
有一次我實在累得抬不起手，跟林婉說想請半天假。
林婉說：“請假？你請了誰替我跑？”
我說：“周硯不是新來的項目負(fù)責(zé)人嗎，讓他也跑一趟。”
話沒說完，她手里的文件夾砸到我胸口。
“周硯是投資方的人！你拿什么跟他比？”
我把文件撿起來，沒再說話。
那天晚上，我在公司茶水間睡了一夜。
我想，也許是我不夠能干。
也許我再多幫她一點，她就會記得我們是夫妻。
樓下有家西裝店，每天路過時，能看見櫥窗里掛著一套深灰色禮服。
我站在玻璃外看過一回。
我也想有一套能陪她站在臺上的衣服。
可林婉說買不起。
“公司賬上沒錢，一套衣服幾萬，你要是真心疼我，就別想這些虛的。”
我沒再提。
后來我才知道，周硯也沒買。
不是買不起。
是林婉親自替他定做。
三周年那天，我去樓下給林婉送一份忘簽的合同。
我進(jìn)門時，看見她站在名表柜臺前。
周硯抬著手，林婉低頭替他扣表帶。
柜員彎著腰，一口一個林總周總，笑得比燈還亮。
那塊表的價錢，我看見了。
夠給倉庫所有工人發(fā)半年工資。
我站在門口，手里的合同邊角被汗浸軟。
我走過去，喊了一聲：“老婆。”
林婉抬頭看見我，臉上的笑收得很快。
旁邊一個老板問：“這也是林總丈夫？看著挺老實，只是怎么像送貨的？”
林婉伸手理了理周硯的袖口。
“臨時叫來送合同的，平時在倉庫幫忙。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