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婚禮上的
丈夫在侄女婚禮后問我："你還要幫你嫂子到什么時候？"我沒吵，只說："沒有她，就沒有今天的我。"第二天，他偷偷給嫂子轉了二十萬，想替我把恩情買斷。可嫂子原路退回，只留一句："心意我收了，錢不能要。"直到我回到老家，才知道她藏了三年的秘密。
-正文：
婚宴辦在縣城新開的宴會廳。
小雅穿著婚紗站在臺上，司儀讓她講和新郎怎么認識的，臺下親戚笑得很響。
我也跟著笑。
顧成坐在我旁邊，手機屏幕亮了又暗。
我問他："誰找你？"
他說："單位同事。"
他把手機扣在桌上，又看向臺上。
小雅敬酒敬到主桌，端著杯子先喊我。
"小姑。"
我站起來。
"今天真好看。"
她眼圈一下紅了。
"小姑，我媽說，第一杯一定要敬你。"
我端起酒。
"今天不說那些。"
她咬著唇，又喊顧成。
"小姑父。"
顧成笑得客氣。
"新婚快樂。"
三杯酒下去，我胃里發燙。
我坐回去，從包里拿出一個紅封。
里面不是現金。
是一張卡。
八萬八。
密碼寫在紙上。
這是我提前兩個月備好的。
嫂子趙蘭在禮金臺那邊幫忙，穿著一件深紫色外套，袖口洗得有些發白。
我走過去。
"嫂子。"
她抬頭，先笑了。
"知意，吃好了沒？"
"吃好了。"
我把紅封塞進她手里。
"給小雅的。"
她捏了一下，立刻要推回來。
"你上禮簿了，還給啥？"
我按住她的手。
"收著。"
"這也太厚了。"
"**。"
嫂子看了我一會兒，眼睛紅了。
"你這孩子。"
我低聲說："嫂子，今天小雅結婚，你別讓我難堪。"
她這才收了。
回市里的路上，是顧成開的車。
我靠著車窗，酒意一點點往上涌。
顧成忽然開口。
"除了那八萬八，你是不是還另外給了？"
"沒有。"
"真沒有？"
"沒有。"
他沉默了一會兒。
"小雅敬你三杯，是你嫂子安排的？"
我沒答。
車里安靜了很久。
顧成又說："知意，你打算幫他們到什么時候？"
我睜開眼。
"你什么意思？"
"我不是說你不該幫。"
他的語氣放低了些。
"你嫂子以前供你讀書，我都知道。可你這些年給老家的還少嗎？大哥的農機店，是你拿的錢盤下來的。****房子，是你出錢翻修的。小雅上大學的學費生活費，也是你給的。今天又是八萬八。加起來快一百萬了。"
我看著前方。
"所以呢？"
"所以我覺得夠了。"
我笑了一下。
"夠了？"
顧成握著方向盤。
"恩情也要有個邊界。"
我轉頭看他。
"顧成，她供我讀了十一年。"
"我知道。"
"我從初三到研究生，學費，生活費，資料費，哪一樣不是她給我的？"
"我知道。"
"她那時候在服裝廠上夜班，一個月一千二，寄給我九百。"
顧成沒說話。
"你知道一千二是什么概念嗎？她自己連一雙新鞋都舍不得買。"
"知意。"
"你不知道。"
我把頭轉回去。
"你只看見我現在年薪七十萬，住市區房子，開車上班。你沒看見我十八歲那年，拿著錄取通知書，差點去飯店端盤子。"
顧成嘆了口氣。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停了幾秒。
"我只是怕你永遠覺得虧欠。"
我沒再說話。
車開進小區。
顧成熄了火。
他問："你生氣了？"
"沒有。"
"知意。"
我解開安全帶。
"早點回去睡吧。"
2 買斷恩情
我先下了車。
電梯里，手機亮了一下。
嫂子發來消息。
"到家了說一聲。紅封我收了，小雅讓我謝謝你。今天喝了酒，回去別洗太久熱水澡。"
我盯著那幾行字。
顧成站在我身邊。
他看見了。
"她倒是細心。"
我抬頭看他。
"顧成，別用這種語氣說她。"
他立刻閉嘴。
我到家后沒有回消息。
不是不想回。
是不知道該怎么回。
那句"夠了"，像一塊石頭，壓在我胸口。
可我知道，嫂子給我的東西，從來不是錢能算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