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數出來那天，我正在后院劈柴。
外婆的老手機響了三次，她耳朵背沒聽見。我放下斧頭擦了把汗，屏幕上是班主任馬老師的號碼。
“陸染！你看成績了沒有！”
馬老師聲音都劈了。
“沒有，咋了。”
“你考了731！全省第一！”
我手一頓，差點沒拿住手機。
“馬老師，你再說一遍。”
“731，全省第一！語文138，數學150，英語148，物理97，化學98，生物100！你個小丫頭把省實驗那幫人全踩腳底下了！”
我沒吱聲，就聽見電話那頭馬老師鼻子里呼哧呼哧的，像哭又像笑。
掛了電話我站在院子里愣了好一會兒。
劈了一半的柴還杵在樁子上。后院的**雞咕咕叫著從我腳邊溜過去。太陽照在頭頂，七月的青山縣熱得像蒸籠。
外婆從屋里探出頭：“誰的電話？”
“馬老師。”
“說啥？”
“說我考了個全省第一。”
外婆愣了兩秒，手里的蒲扇掉地上了。
然后她轉身就進了屋。我聽見里面柜子門響，翻找一通動靜。再出來的時候，她手里攥著一張老照片，邊角都發黃了。
照片上是個年輕女人，眉眼和我有六七分像，笑得很溫柔。
我媽。
“染丫頭。”外婆把照片貼在胸口，“**要是還在，該多高興。”
我沒說話，把斧頭又拎了起來。
一斧子下去，柴劈成兩半。
高興什么。
高興她女兒在全省最爛的縣中，用最破的教輔，考了第一？
還是高興我在這個院子里住了十五年，那個姓陸的男人一次都沒來看過？
我不需要誰高興。
我需要的東西，我自己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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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開的速度比我想的快。
下午兩點，縣教育局的人到了。三點，省電視臺打來電話要約采訪。四點，我家院門口停了三輛車。
最先下來的是個中年男人，西裝筆挺，大熱天居然還扣著扣子。他身后跟著兩個年輕人，一個抱著花束，一個提著禮品袋。
“請問是陸染同學家嗎？”
“我是。”
中年男人雙手遞過來一張名片。
清華大學招生辦，負責人，趙明哲。
“陸染同學，恭喜你！我們代表清華大學——”
話沒說完，后面又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