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現代言情《母親在縫紉機里藏了一封信,寄件人寫的是我的名字》,講述主角陳秀蘭母親的愛恨糾葛,作者“知了知了蟬蟬”傾心編著中,本站純凈無廣告,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母親去世是星期三。星期四火化。星期五我才回到老屋。老屋在紡織廠家屬院三樓。三十年,樓梯扶手還是那根,水泥地還是那塊,扶手拐彎處的銹跡比從前又厚了一層。門推開。縫紉機在靠窗的位置。蝴蝶牌的,漆面磨得發白。我沒開燈。冬天下午四點的光從窗戶進來,灰白的,打在縫紉機的鐵輪子上。輪子生了薄銹,這塊銹我記得。小時候趴在地上看母親踩踏板,鐵輪子轉起來,銹斑會變成一道模糊的弧線。她半年沒碰這臺機器了,住院以后。我...
母親去世是星期三。星期四火化。星期五我才回到老屋。
老屋在紡織廠家屬院三樓。三十年,樓梯扶手還是那根,水泥地還是那塊,扶手拐彎處的銹跡比從前又厚了一層。門推開。縫紉機在靠窗的位置。
蝴蝶牌的,漆面磨得發白。
我沒開燈。冬天下午四點的光從窗戶進來,灰白的,打在縫紉機的鐵輪子上。輪子生了薄銹,這塊銹我記得。小時候趴在地上看母親踩踏板,鐵輪子轉起來,銹斑會變成一道模糊的弧線。
她半年沒碰這臺機器了,住院以后。
我蹲下來。拉開抽屜。
針線,頂針,老花鏡,鏡腿上纏著白膠布,纏了兩圈。一本1972年的《**》雜志,封面卷了邊。我把雜志拿出來,里面掉出一樣東西。
一封信。
信封是那種老式的牛皮紙信封,中間一道紅框。紅框里寫著“陳秀蘭收”。寄件人那一欄,也寫著三個字。
陳秀蘭。
是我的名字。也是我的筆跡。
我把信抽出來,信紙折了三折,折痕很深,紙邊磨出了毛。展開。上面只有一行字。
別嫁給他。
日期:1972年9月14日。
1972年9月。我嫁給周德勝是1972年10月。這封信寫在我們結婚前一個月。
我不記得寫過這封信。
不記得。我在縫紉機前蹲了很久。天光從灰白變成灰藍。我把信紙翻過來。背面還有字。比正面那行更小,更用力,筆尖幾乎劃破了紙。
只有一個字。
媽。
那晚我沒走。我在老屋住下來。
廚房的水龍頭還是老樣子,擰開先出一截黃水,然后才是清的。冰箱早就斷了電,里面是空的,只有冷凍室還剩半盒過期的湯圓。母親的,她愛吃黑芝麻餡的。我關上冰箱門,去臥室鋪床。
母親的床鋪得很整齊。枕頭下面壓著一件疊好的毛衣,沒織完,針還別在上面。毛線是藏藍色的。她以前總說等眼睛好一點就織完。眼睛沒好。毛線還在。
我躺下來。枕頭上還有她的味道,舊布料和樟腦丸混在一起,老人家里常有的那種。我把信放在床頭柜上。黑暗中看不見那行字,但我閉著眼也能看見。
別嫁給他。
我不記得寫過。但筆跡是我的。那個“別”字,左邊的豎鉤我習慣往左拐。我記著信上的也是往左拐。
不對。
不對在哪里,我說不上來。我翻了個身。縫紉機在隔壁房間,隔著墻,我看不見它。但我知道它在。它跟了我母親三十八年。從紡織廠買回來的那一年我六歲。母親說有了這臺機器,以后你的衣服媽給你做。
后來她確實給我做了很多衣服,包括那件淡藍色的襯衫。
結婚那天穿的。
第二天早上我拿了紙和筆,在母親的縫紉機前坐下來,鋪開紙,寫了一行字。
別嫁給他。
我把兩行字并排放。一行是1972年的,一行是今天早上寫的。整體很像。連“嫁”字右邊那一捺拖得有點長的習慣都一樣。但。
“別”字。
豎鉤的方向不對。
我重寫了一個“別”。豎鉤往左拐,這是我。再看信上的。豎鉤往右拐。
往右拐。
母親的寫法。
我見過她寫字。她寫字的時候右手攥筆攥得很緊,手腕不怎么動,靠手指的力量。“別”字的豎鉤她總是往右拐,跟所有的人都不一樣。我小的時候她攥著我的手教我寫字,“這里往左拐”,她說,“媽寫字改不過來,你好好寫,別學**。”
我學了她的每一個字。都沒學她。只有她沒教的東西,她自己寫字時那個往右拐的“別”,不需要教。不在她的字帖里,在她自己的手上。
我盯著那兩行字。我今早寫的。母親1972年寫的,用我的筆跡。
母親用我的筆跡寫的信。
寄件人:陳秀蘭。收件人:陳秀蘭。寫信的人:母親。
我拿起電話。
打給周德勝。
離婚三年了。電話號碼沒變,女兒有時候會打給他。響了四聲,接了。
“喂。”
“我媽死之前,跟你說過什么。”
那邊沒聲音。我聽見他點了一支煙,打火機的聲音,吸氣的聲音。
“**什么都沒跟我說過,”他說。“她從來沒跟我說過一句話。”
電話掛了。
我坐在縫紉機前,抽屜還開著。我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