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嫌我產后吃得少沒奶水，給我做了番茄炒蛋。
她站在床邊盯著我，像監工。
“我辛辛苦苦給你做的，你今天必須吃干凈。”
我夾起一塊蛋，甜得發苦。
“這里面有糖。”
“怎么了？放勺糖給你矯情的！真是不知柴米油鹽貴！”
我沒爭，只把盤子放到老公手里。
“**這么辛苦，你吃給她看。”
下一秒，婆婆沖過來扇了我兩巴掌。
“你明知道他糖尿病！你還讓他吃？”
1.
兩巴掌落下來的時候，我懷里的孩子嚇得哇一聲哭了。
月子房里窗簾拉著，番茄炒蛋的甜膩味悶在空氣里，像一盆餿掉的糖水。
周素琴指著我的鼻子罵：
「蘇檀月，你安的什么心？知硯血糖多高你不知道？你讓他吃糖，是想害死他？」
裴知硯坐在床邊，手里還端著那盤紅得發亮的番茄炒蛋。
筷子夾著的雞蛋掉回盤子里，濺起一點油。
他皺著眉看我。
「檀月，我媽就是脾氣急，你別拿我的身體賭氣。」
臉上**辣地疼。
懷里的小滿哭到發抖，小嘴一張一合，找不到奶，又急又委屈。
我低頭哄她，聲音啞得不像自己：
「我沒有賭氣。」
周素琴冷笑。
「沒有？我看你就是嫌我管你，故意挑事。女人生孩子哪個不是這么過來的？就你金貴，吃口糖都要上綱上線。」
桌上的保溫杯里，紅糖水還是滿的。
早上她端進來時，說產婦就該喝甜的，喝了才下奶。
我說醫生提醒過，產后血糖不穩，飲食要清淡。
她當場把杯子往床頭柜上一放。
「醫生懂什么？我生知硯的時候，頓頓紅糖雞蛋，一天能擠半盆奶。」
那時裴知硯在門口換鞋，聽見了，只說：
「媽有經驗，你別總跟她頂。」
去年冬天，裴知硯低血糖暈在地鐵口，是我背著包跑了三條街給他買無糖豆漿和全麥面包。
結婚三年，他的藥盒是我分的，飯是我稱的，體檢單是我收著的。
現在他看著我，好像我才是那個想把糖塞進他嘴里的人。
周素琴還在罵。
「我一大早去菜場買的新鮮雞蛋，你倒好，挑三揀四。我兒子掙錢養你，你在家躺著享福，連飯都不好好吃。」
小滿哭得更厲害。
我剛做完側切，坐久了傷口撕扯著疼，手腕因為抱孩子酸到發麻。
裴知硯終于開口：
「媽，別吵了，孩子哭了。」
周素琴立刻把火轉回我身上。
「孩子哭還不是因為她沒奶？我就沒見過這么沒用的媽，生了孩子連口奶都喂不上。」
那句話落下來，比巴掌還疼。
小滿出生第五天，黃疸高，**弱，護士說讓我別急。
我整夜整夜抱著她練習，**破了，血滲進紗布里，裴知硯只在沙發上翻了個身。
「你們女人不都這樣嗎？忍忍就過去了。」
忍忍。
這兩個字，像一根針，在我婚后的每一天里反復扎。
我看向他。
「裴知硯，盤子里的菜，你嘗一口。」
他臉色沉了。
「你還鬧？」
「嘗一口。」
周素琴撲過來要搶盤子。
「我做給你吃的，憑什么讓我兒子吃！」
盤子被她撞歪，湯汁灑在白色被套上，紅紅黃黃一**。
小滿被嚇得嗆了一下，哭聲卡在喉嚨里。
我趕緊把她豎抱起來拍背。
裴知硯卻先去扶周素琴。
「媽，你沒事吧？」
周素琴捂著胸口往他懷里靠。
「我沒事，我就是命苦。辛辛苦苦伺候兒媳婦，還要被她當賊防。」
門外傳來敲門聲。
我媽提著雞湯站在門口，看到我臉上的巴掌印，手里的袋子啪地掉在地上。
「誰打的？」
房間里靜了一瞬。
周素琴先搶著開口：
「親家母，你來得正好，你女兒產后脾氣大，拿我兒子的病開玩笑，我教訓她兩句怎么了？」
我媽走到床邊，手指抖著碰了碰我的臉。
「這是教訓兩句？」
裴知硯站起來，語氣壓低。
「媽，您別激動，檀月也有不對。」
那一刻，疼痛從臉上慢慢沉到胸口。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裴知硯，我哪里不對？」
他避開我的眼睛。
「你明知道我媽好面子，當著她的面讓我吃，她當然生氣。」
我媽氣得臉發白。
「所以她挨打，是她活該？」
周素琴把圍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