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斷親五年后，終于想起了我這個女兒。
不是因為愧疚，也不是因為想我。
而是弟弟要結婚了，女方點名要看婚房房本。
那套房寫著我的名字，他們卻說只是暫時放在我名下。
我爸讓我別鬧，周六準時回家，把授權書簽了，讓弟弟先把婚禮辦完。
我媽說，女孩子遲早要嫁出去，房子留在家里才有用。
他們大概忘了，五年前是他們把斷親書摔到我臉上，說我不配再進林家的門。
我答應回去。
因為我也想看看，當初把我趕出去的人，今天要怎么當著滿堂賓客，求我這個“外人”簽字。
1.
斷親五年后，我爸給我打了第一通電話。
電話接通的第一句，他沒問我過得好不好，沒問我這些年在哪兒，也沒問我有沒有吃飯。
"房本還在你手里吧？"
我看著電腦屏幕右下角的時間，下午三點十七分，項目會還有八分鐘開始。會議室外有人在催圖紙，打印機吐紙的聲音一下一下往外擠，我把鼠標停在結構圖上，沒動。
"哪本？"
那邊頓了一下。
"你別跟我裝糊涂。南橋路那套房子的房本。你弟周六辦婚禮，你回家一趟，把***也帶上。"
他把"回家"兩個字說得很順，好像五年前把斷親書摔到我臉上的人不是他。
我把手機拿遠了一點，屏幕上顯示著"林國強"三個字。五年里，我換過兩份工作，搬過三次家，做過一次小手術，春節一個人吃過速凍餃子。這個號碼一直安靜地躺在黑名單里。上個月系統更新，我清理通訊錄時順手解了幾個人，他就這么鉆了進來。
"林皓結婚，跟我的房本有什么關系？"
"什么你的房本？"
他的聲音立刻硬了。
"那是家里的房子，當年只是寫你名下。你弟現在要成家，周家那邊要看婚房手續，你這個當姐姐的，不能連這點忙都不幫。"
我把設計圖保存，文件名后面的版本號跳到 V23。五年前，我也是這樣坐在電腦前，接到我媽電話，說我弟考研需要安靜，讓我先從南橋路搬出去。那天晚上我回家，客廳里坐滿了親戚，茶幾上放著一張斷親書。
我爸當著所有人的面開口。
"林照，你翅膀硬了，就別再認這個家。"
我簽了。
簽完我把行李箱拖下樓，電梯鏡面里映著我的臉，白得很薄。外婆去世前留給我的舊木盒還抱在懷里，棱角硌著手腕，我一直沒松。
現在，他在電話那頭清了清嗓子。
"周六中午，老街福滿樓，十一點到。別遲到，親戚都在。"
"要我簽什么？"
"到了再說。"
"不說我就不去。"
那邊傳來我媽壓低的聲音，像是捂著話筒在勸他。幾秒后，我爸的語氣放軟了一點。
"就是個授權，先讓你弟把婚房手續辦過去。等他結完婚，再慢慢弄。林照，家里養你這么大，你總不能看著你弟婚禮辦不成。"
我盯著桌角的一枚回形針。銀色的，一頭被人掰開，彎成一個不太規整的鉤子。
"好。"
我聽見自己說。
電話那頭明顯松了口氣。
"這才像話。記得帶房本。原件。"
"嗯。"
我掛了電話，把號碼重新拉出通話記錄，點開錄音設置，確認自動錄音已經打開。
旁邊同事探頭過來。
"林工，甲方到了。"
我把手機倒扣在桌上。
"讓他們等兩分鐘。"
然后我打開云盤，在最深的那個文件夾里，找到了五年前拍下來的斷親書照片。
紙邊發黃，簽名很清楚。
林國強。
趙桂芬。
林皓。
還有我的名字。
2.
福滿樓還在老街口，招牌換成了新的，門口那兩盆發財樹倒是沒變，葉子灰蒙蒙的，靠近門的那一盆少了半邊枝。
我到的時候，包廂門沒關嚴，里面已經坐滿了人。大伯嗓門最大，正在說他家兒子去年買了輛二手寶馬。姑姑接話，說現在年輕人結婚都講排場，女方肯嫁，男方家就得拿得出東西。
我推門進去，桌上的聲音短了一下。
我媽最先站起來。
"照照。"
她叫得很輕，眼圈紅得很快，像早就練過。
我看著她伸過來的手，沒迎上去。她的手停在半空，指甲做了紅色，邊緣有一點剝落。
"坐啊，站門口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