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節的第十次賢妻考核。
我包的粽子,再次被溫景謙請來做評委的前妻一票否決。
他的前妻沈佳悅指責我選的粽葉不夠翠綠,審美太差。
說我包粽子沒有翹起尾指,不夠端莊優美。
而那個曾經信誓旦旦,說一定會娶我的溫景謙。
卻一句話都未曾替我辯解。
反倒是抬手將粽子扔進了垃圾桶,冷聲開口。
“坦白說,你做了這么多年的粽子,還是比不上佳悅的萬分之一。”
他寵溺地看著前妻,將黏膩的粽葉扔到了我的臉上。
然后細心地擦去,她手上沾染的汁水。
我望著恩愛的兩人,心痛化為了絕望。
顫抖著撥通了假死機構的電話。
“三天后,我要跳海**。”
01
約定好假死的相關細節后,我頹廢地拎著一袋子粽子走出**。
而剛去墓園祭拜完姥姥的我媽,正站在門口等我。
她掃了眼我手上的粽子,眼里瞬間滿是嘲諷與嫌惡。
我媽三兩步沖了過來,一巴掌甩在了我的臉上。
“江秋秋你個廢物,十年就做這一件事都不成功!”
“為了這個男人,****忌**一次都沒去過,枉費她那么疼你!”
心底的苦澀,瞬間涌了上來。
何止是姥姥的忌日。
就是為了守住粽子出爐的完美時間。
姥姥的遺言,我也只聽到了半句。
見我不說話,我媽一把搶走了我手里的粽子。
只吃了一口她就盡數吐了出來。
“做得這么難吃,難怪通不過考核!”
“就是因為你這么差勁,所以**姥去世的時候才不愿閉眼!”
我的心仿佛被人狠狠剜了一刀。
疼得我有些喘不過氣。
恰在這時,**的保鏢過來請我回去。
我甚至沒有拒絕的機會。
被他們架著胳膊,扔到了客廳冰涼的地面上。
“你就跪在地上,幫佳悅凈手。”
見我滿眼震驚,溫景謙又跟了句跪著比較方便。
“只是考核罷了,看你以后能不能照顧好我。”
我嘴角滿是嘲諷的笑意。
淚水卻順著臉頰,砸落在地。
兩年前,他讓我穿著**短裙,陪客戶喝酒。
席間,他眼睜睜地看著客戶對我動手動腳,卻不為所動。
直到我一瓶子砸在客戶的腦袋上。
他才抱住了暴怒的我。
哄我說,只是在考核我對他忠不忠誠。
還有一年前,他讓我去醫院照顧家人。
可到了病房,我才知道所謂的家人,是前妻的父親。
他們倆人父慈婿孝,說著沈佳悅的童年趣事。
我卻被當成護工,端屎接尿。
事后,面對著我的質問。
他也只是說,這是對我的考核。
我垂在身側的手猛地縮緊。
沈佳悅卻踱著步子走了過來,蹲到我的面前。
“妹妹,這可是我好不容易為你求來的機會呢!”
溫景謙也在一旁迎合出聲。
“你應該感謝佳悅,不過是凈個手有什么不愿意的!”
望著兩人夫唱婦隨的模樣。
我恍然間想起,第一次參加考核時姥姥和我說的話。
愛而付出。
不愛也可獨立生長。
滿心的痛意,在這一刻化為了不甘的怒火。
我踉蹌著從地上爬了起來。
抄起面前的水盆,對著他們兩人就砸了過去。
02
突然的變故。
讓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可溫景謙還是下意識地將沈佳悅護到了身后。
我強壓著心頭翻涌的痛意,對著溫景謙一字一頓地出口。
“我不需要這個機會,也不會再參加考核。”
“溫景謙,我們兩個結束吧。”
溫景謙愣了一下,隨即拉過我的手放在掌心**。
“乖乖,我讓你幫她凈手,也是想讓她為你做示范更好通過考核嘛。”
他的話音剛落。
不知何時走進廚房的沈佳悅,端著一盤不成型的粽子走了出來。
溫景謙瞬間松開了我的手。
一邊伸手接過盤子,一邊用筷子夾起粽子放進嘴里。
他滿足的*嘆聲,是十年來我從未聽過的。
“果然以你為標準,再找不出第二個人能做出這個味道。”
我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嘴里咬爛的軟肉,散發著濃厚的鐵銹味。
姥姥去世時,我想讓她被火化得輕一點,少些痛苦。
可找不到人,只能去求溫景謙。
但他說不符合標準,有人說不能為了女人低三下四求人。
后來,我因為他被綁架。
綁匪要他拿出五百萬,不然就將我**至死。
可原本緊張的溫景謙,在聽到金額時卻冷聲說不符合標準。
他說,有人告訴他,婚前兩人的金錢糾葛不能超過十萬元。
那時努力逃生的我,不懂他說的標準。
也不知他嘴里的人是誰。
直到此刻我才恍然。
不止粽子,他所有對我的考量,都是沈佳悅!
淚水在眼眶里打轉,我捂著心口腳下一陣搖晃。
可溫景謙想要扶我的手,卻被孩子清脆的一聲爸爸阻止。
一個小男孩從二樓蹦跳著跑了下來。
沈佳悅寵溺地抱著他,柔聲地讓他向我問好。
“這是你的孩子……他幾歲了?”
“三歲!”
男孩干脆的回答,擊潰了我的心。
我扯出了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意,透過他們母子望向了溫景謙。
“溫景謙,你告訴我,他不是你的孩子!”
溫景謙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卻在走向我時,被沈佳悅攔住了胳膊。
她用袖口擦了擦眼角虛無的淚水,出口的話卻仿佛凌遲的刀。
“秋秋,你別怪景謙,是我太想要一個孩子,自己又怕疼,所以……”
“后來也是因為孩子他想做獨生子,所以才……”
一股惡心感瞬間從我的胃里襲來。
我終于明白。
一直不同意婚前***的溫景謙,為何會在三年前與我纏綿一夜。
又為何會在得知我懷孕時,說自己不喜歡孩子,逼著我打胎。
我顫抖著手,摸向自己平坦的小腹。
那里再不會有任何的小生命。
只因在去醫院流產的路上,我遭遇了嚴重的車禍。
醒來時,溫景謙紅著眼眶告訴我。
孩子沒了,而我因為大出血不得不摘除**。
他緊緊地擁著我,說自己一定會娶我。
就算我們再不會有自己的孩子,他也會愛我如初。
現在想來,他那時眼里一閃而過的情緒。
原來是喜悅。
胃里的惡心感不住地襲來。
我捂著嘴,踉蹌著朝門口沖去。
卻在握住把手的那一刻,聽到了沈佳悅崩潰的尖叫聲。
03
我驚訝地轉頭。
剛剛還活蹦亂跳的小男孩,如今臉色烏紫地倒在地上。
手上還抓著一塊粽子。
溫景謙二話不說,抱起孩子就沖了出去。
臨出門時,還不忘讓保鏢將我一同帶去醫院。
……
我剛被保鏢扔到搶救室門口。
沈佳悅就滿臉淚水地朝我沖了過來,拽著我衣袖的手透著委屈。
“秋秋,你恨我怨我,為什么要去天天下手啊!”
“你的孩子沒了,就非要讓我的孩子給他陪葬嗎?”
我嗤笑出聲,用力掙脫了她的桎梏。
“你有證據嗎,你兒子吃下的或許是你包的粽子呢?”
溫景謙不悅皺眉,毫不猶豫地否定我。
“秋秋,你這么小心眼,如何能當好一個賢妻?”
話音剛落,沈佳悅將我包的粽子,懟到了我的眼前。
“我也不想憑空冤枉你,煩請江小姐自證。”
我仿佛聽到了一個*****。
控制不住地冷笑出聲。
還未開口拒絕。
沈佳悅突地抓起一個粽子,狠狠塞進了嘴里。
她崩潰地嘶吼著,要陪自己的兒子一起**。
溫景謙趕忙抱住了她,用我從未聽過的溫柔嗓音耐心安撫。
而我,仿佛窺視他人幸福的小丑一般。
看著他們兩人緊緊相擁。
“景謙,是我沒有照顧我們的孩子。”
“是我對不起你,我們還是離婚吧。”
望著沈佳悅從包里掏出的紅本。
我的心跳一度暫停了幾秒。
想起溫景謙每年都會給我定下的KPI。
他答應我只要完成就帶我去拍紅底照,準備領證。
可我費盡心思找來他要的100件首飾,第99件都被他判定不合格。
事后,他又擁著我,哄我說還有下一年。
熟悉的惡心感再度襲來。
我從包里掏出,今年為他找來的第100件首飾,狠狠砸在了他的身上。
“溫景謙,你真讓人惡心!”
誰料,溫景謙沒有生氣。
只是彎腰撿起了地上的首飾盒,交給了沈佳悅。
“我不過是讓佳悅用假結婚證,考驗你完成KPI的決心。”
“沒想到你找來的還是這種殘次品,難怪佳悅一直說你不合格!”
我心底的痛意,瞬間化為了滿腔的怒火。
原來是決定我每一年努力結果的。
只是沈佳悅的一句話。
我垂在身側的手用力地縮緊,指甲扎進掌心才沒有哭出來。
就在我們三人一度陷入僵持時。
搶救室的醫生出來通知說,天天中了毒。
沈佳悅只愣了一秒,就兩腿一軟倒在了地上。
她崩潰地痛哭著,手腳并用地爬到了我的腳邊。
“秋秋,我錯了,求求你把解藥拿出來吧!”
她朝著我不停地**手。
額頭磕向瓷磚,砰砰作響。
我皺眉反駁。
“我沒在粽子里下毒……”
話還未說完,我被人用力地推倒在地。
溫景謙將哭得岔氣的沈佳悅撈在懷里,聲音沙啞。
“江秋秋,你真是越來越過分了!”
“今天若是不給你個教訓,你怕是以后還不知道會做出什么錯事。”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一串號碼。
不過短短五分鐘。
我就從他手機屏幕里,看到一群保鏢圍在我姥姥的墓前!
04
他們手里拿著工具,作勢要挖墓。
而我媽則是被死死地控制在一旁,猩紅著眼睛朝著我嘶吼。
“江秋秋,你個不孝女!”
“今天是****忌日,你非要她死了也不得安寧嘛!”
恐懼感瞬間席卷了全身。
我撲到了溫景謙的腳邊,對著他不停地磕頭。
“溫景謙,求你放過我奶奶!”
見他不說話,我顫抖著抓過一旁的粽子,強硬地塞進了嘴里。
我塞得又兇又急。
嘴角被粽葉劃破,都渾然不知。
“溫景謙……我沒有下毒,真的沒有。”
我聲音顫抖地出聲,下一秒直接吐了出來。
望著一地的鮮紅,溫江錢眼里閃過一絲不忍。
可沈佳悅卻在一旁期期艾艾地哭出了聲,說自己早知道天天會出事。
“我找大師算過了,她姥姥的墓地與天天八字相沖!”
“就算天天今天沒事,以后怕不是也會被克死!”
溫景謙的臉色瞬間陰沉。
他不顧我i的阻攔,當即下令挖開我姥姥的墓地。
“不要!”
我崩潰地嘶吼著。
挖土的聲音,還有我**咒罵聲,仿佛**一般落入我的耳中。
我眼神空洞地望著,為沈佳悅處理傷口的溫景謙。
搖搖晃晃地站起身。
嘴里不停嘟囔著,我要去找奶奶。
可我走了不過兩步,就被保鏢拽著胳膊按跪到了地上。
“秋秋小姐,你的粽子還沒吃完呢!”
“你就要一直吃到天天恢復,就是給他贖罪了!”
我緊咬著唇瓣,惡狠狠地盯著溫景謙。
可他回避的眼神,似是默認了這一切。
我就這樣,被保鏢扣著下巴,往嘴里塞著一個又一個粽子。
吃了吐,吐了吃。
面前的手機里,是姥姥的骨灰被隨意地灑進了大海。
我的心在這一刻,突然不會痛了。
只是任由著淚水,混雜著嘴角的鮮血,砸落在地。
直到搶救室的大門打開。
我才仿佛爛泥一般,被隨意地扔到了地上。
眼睜睜地看著溫景謙推著病床,由近至遠。
耳邊的聲音,也變為了病人們的鄙夷謾罵。
說**足人家的家庭,還想要害死人家的孩子。
連帶著死去的姥姥也要因為我受苦,就不配活著。
我雙眼無神地癱在地上。
突地笑出了聲。
笑著笑著又趴在地上,開始狂吐不已。
……
溫景謙安頓好他們母子倆趕來的時候,我已經吐的只有胃里的酸水。
他皺著眉頭,用外套包著我,放到了副駕駛。
“我不過是做做樣子罷了,心里還是信任你的。”
“但我總得給他們母子倆一個交代不是。”
“秋秋,你放心,我們明年一定會結婚的。”
我望著窗外,用力掙脫了他握住我的手。
溫景謙眼中閃過一絲不悅和疑惑。
可他終究什么也沒說,只是將我送回了家。
囑咐我好好休息,就揚長而去。
我緊緊地擁著自己,剛推開家門,一個杯子就朝我砸了過來。
腦袋被生生砸出了一個血窟窿。
可我半點都感覺不到,只是透過血紅的視線望向了怒瞪著我的母親。
她不停地捶打著我,拽著我的胳膊將我扔出了家門。
關上門的那一刻。
她說,自己沒我這個女兒,要我滾。
嘭的關門聲,擊碎了我心里僅存的一絲希望。
“我沒有家了……什么都沒了。”
我瑤瑤晃晃地轉身。
一步一步走向,撒著奶奶骨灰的那片海。
站在山崖邊上,我拿出手機刪掉了所有和溫景謙有關的回憶。
然后拿起電話,打給了假死機構。
可電話撥出去了許久,卻始終都沒有接通。
就在我疑惑到底發生了什么的時候,背后突地被人狠狠推了一把。
……
同一時刻,溫景謙和我的共享生命檢測儀開始轟鳴作響。
可陷入沉睡的他,卻毫無反應。
只是翻了個身,嘴里喃喃地喊著一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