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連著加了三個月班攢下十天調休，準備在五一出去旅游。
為此我提前一個月就跟領導提過，他當著全組的面點了頭。
直到放假前一天，領導把我叫進辦公室：
“我家里有事要休假十天，五一你留下來值班。”
我愣住：“我機票酒店都訂好了，您當初也答應了，五一我必須調休。”
領導眼皮都沒抬：“服從安排。”
當天值班表貼出來，我名字從1號排到5號。
我站在公告欄前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然后掏出手機，直接撥了110：
“喂，我要舉報合宜公司強制加班，拒不支付三倍工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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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掛斷電話的時候，手指還在微微發抖。
我回到工位上剛坐下，余光就瞥見一道影子晃了過來。
領導周德明端著茶杯，把厚厚一沓文件夾往我桌上一撂，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小沈啊，節前把這些數據核完。”
他吹了吹杯口的熱氣。
“甲方那邊催得急，你加加班，明早之前發我。”
我垂眼掃了掃那摞文件。
至少是三天的工作量。
“周總，我今天下班就走了。”
周德明喝了一口茶，眼皮都沒抬：
“機票酒店退了就行，多大點事。”
“你們年輕人啊，就是吃不了苦，動不動就想著玩。”
“我年輕那會兒，連續加班三個月是常態，哪有什么調休不調休的。”
這話我聽了至少二十遍。
從我進這家公司的第一個月開始，周德明就熱衷于在各種場合給我灌輸這套理論。
年輕人要多鍛煉，年輕人要多吃苦，年輕人不要計較得失，年輕人要把公司當成家。
去年中秋節，他說年輕人不需要過節，讓我留下來趕項目，我留了。
過年期間，他說年輕人回不回家無所謂，客戶的需求才是第一位，我大年三十還在改方案。
以前我都忍了。
倒不是我脾氣好，是因為我確實需要這份工作，也確實想攢夠資歷再走。
但人是有底線的，我今天才意識到，我的底線早就被他踩爛了。
我把椅子往后推了推，抬起頭看他：
“周總，我上個月業績全組第一。”
周德明挑眉：“所以呢？”
“我一個人的回款占了整組百分之四十，比第二名多了一倍。”
我把電腦屏幕轉向他，上面是我月初做的數據匯總。
“您要鍛煉我什么？我再鍛煉，別的同事是不是該辭職了？”
空氣安靜了兩秒。
旁邊的林姐咳嗽了一聲，假裝接水站起來走了。
對面工位的小張把頭埋得更低了。
周德明的臉色終于變了。
他把茶杯擱在我桌上，發出磕的一聲，茶水濺了幾滴出來。
“沈嶼寧，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業績好就了不起了？”
他的聲音拔高了半度，辦公室里其他人全部安靜下來，鍵盤聲都停了。
“業績好就不用服從管理了？團隊協作懂不懂？大局觀懂不懂？”
我笑了一聲：“周總，您的大局觀就是把別人的假期砍了給您值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