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錦恒集團干了三年，我連一次遲到都沒有。
生日這天，部門總監周鵬程當著三十多個同事的面，把一份解聘書拍在我桌上。
前女友林思琦第一個站出來跟我劃清界限。
所有人都在笑。
笑我活該，笑我窩囊，笑我三年白干。
沒有人知道，這棟樓，連同樓里每個人的飯碗，都捏在我手里。
隱忍三年，我等的就是今天。
他們親手把刀遞到了我手上。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第一章
下午兩點四十七分。
我記得很清楚，因為我剛看了一眼手機，有條未讀消息，是老媽發來的。
"兒子生日快樂，媽給你轉了個紅包，別嫌少。"
紅包金額：66元。
我還沒來得及點收，周鵬程的聲音就從辦公區那頭炸開了。
"顧衍！到我這兒來一下。"
他沒走過來。
是站在他透明隔間的門口，雙手環胸，下巴微抬，聲音大得整層樓都能聽見。
我放下手機，站起來。
路過工位的時候，幾個同事偷偷對視了一眼。
趙明還沖我擠了擠眼，壓低聲音："哥們兒，周總今天心情不太好，你小心點。"
我沒說話，點了下頭，走過去。
周鵬程四十出頭，大腹便便，手腕上一塊金表，據說是上個月剛換的。
他看著我走近，嘴角有一絲幾乎藏不住的笑意。
"進來坐。"
我進了隔間，沒坐。
他也沒讓我坐的意思，從桌上拿起一份文件，往我面前一推。
"看吧。"
解聘通知書。
****，公司抬頭，蓋著鮮紅的公章。
解聘理由：工作能力不達標，績效連續兩季度末位。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
績效末位。
上個月的季度匯報，華東區三個大客戶的方案，有兩個是我熬了半個月寫的。
署名欄寫的是周鵬程。
我抬起頭，看著他。
他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手指敲著桌面。
"顧衍啊，不是我不給你機會。三年了，你看你，還是個基層專員，沒有任何突出貢獻。公司最近在優化人員結構，你也理解一下。"
他說"理解"這個詞的時候，語氣里帶著一種施舍般的憐憫。
"今天是最后一天，手頭的東西交接給趙明，明天不用來了。"
我沉默了兩秒。
"周總，這個決定是人事部的意思，還是您的意思？"
他瞇了一下眼。
"有區別嗎？"
他頓了頓，身子往前傾，壓低了聲："顧衍，我跟你說句實話。你這人吧，能力一般，還不會來事。在這個位置上待三年沒動過，不覺得自己有問題？"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他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清了一下嗓子，站起來，拉開隔間的門。
聲音放大了一倍："行了，趕緊收拾東西走吧，別耽誤大家的時間。"
這一句是說給外面的人聽的。
果然，辦公區里噼里啪啦的鍵盤聲瞬間輕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
我從隔間里出來，視野一片安靜。
三十多雙眼睛看著我。
有好奇的，有幸災樂禍的，有趕緊低頭假裝沒看見的。
趙明坐在工位上，臉上的表情很微妙——三分同情，七分慶幸。
慶幸被開的不是他。
我回到工位，開始收拾東西。
一個馬克杯，一盆綠蘿，幾支筆。
三年，原來只濃縮成了這么點東西。
就在這時候，一道細細的高跟鞋聲從走道那頭響過來。
林思琦。
市場部的，比我晚入職半年。
我們談過兩年戀愛，三個月前分的手。
她說我沒上進心，三年了還是個小專員，看不到未來。
此刻她走到我工位邊上，步子沒停，只是經過的時候偏了一下頭，用一種跟同事聊天的音量說了一句：
"東西收拾快點吧，別擋著通道。"
周圍幾個人嗤地笑出了聲。
我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不是因為心痛。
那點感情早在三個月前就清算完了。
我停下來，是因為我覺得有意思。
林思琦走過去之后，在周鵬程隔間外停了一下，跟他說了句什么，兩個人笑了笑。
哦。
原來如此。
我把馬克杯放進袋子里，拉好拉鏈。
我這人有個毛病。
賬，我都記著。但我從不當場算。
我喜歡攢夠了，一筆一筆，連本帶利地收。
站起來的時候，對面工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