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425分。
我媽在家族群裝死三天。
親戚的安慰像在念悼詞。
表哥645分保送985，我媽看我的眼神像在看骨灰盒。
我選了個百度都搜不到的學校，報到第一天，隨手修好了壞了三年的中央空調。
第二天，院長堵在我宿舍門口。
第三天，學校給我開了間單獨工作室。
一周后，學生證背面多了行備注——
"本人享受五險一金待遇。"
我媽至今不知道，她口中那個廢物，學校連辭職信都不讓遞。
第一章
六月二十三號，下午兩點十七分。
我記得很清楚，因為那個時間點之后，我**血壓再也沒下來過。
"425……"
梁秀芳——也就是我媽——手里的手機差點掉進火鍋里。
對面坐著三個閨蜜，表情從震驚到同情再到憋笑，**表情包輪了一遍。
"聞……是不是查錯了？"
我端著可樂，搖頭："沒錯，我核實了三遍。"
其實我只核實了一遍。但三遍聽起來更有儀式感。
我**筷子懸在半空，火鍋里的毛肚已經老了，她不知道。她現在大腦里只有一個數字在反復跳動。
425。
這個數字在我們省意味著什么呢？
意味著本科線都沒過。
意味著左鄰右舍嘴里那個"別人家的孩子"跟我絕緣。
意味著——
"那個，秀芳啊……"
對面的王姨率先開口了，聲音里帶著一種參加追悼會的溫柔。
"分數不能代表一切嘛。我家老二當年也才考了480，現在不也在送外……在創業嘛。"
我**嘴角抽了一下。
另一個閨蜜趕緊接話："對，現在大學生遍地走，學歷不值錢了。"
"就是就是，咱不拼名校，拼的是四年后誰先站穩腳跟嘛！"
三個人的安慰像接力賽一樣，一個比一個假。
我媽深吸一口氣，緩緩放下筷子，從包里掏出紙巾，非常優雅地——
把臉埋了進去。
肩膀在抖。
不知道是哭還是在憋住想掐死我的沖動。
我咬了口牛肉丸。味道不錯，七分熟。
回家的路上，我媽一句話沒說。
一進門，她把家族群的消息翻出來——
大伯："聞聞考了多少？"
二姑："錦程645！剛查的！復旦穩了！！"
三叔："牛啊錦程！不愧是咱老池家的種！"
然后是十幾條"恭喜""了不起""請客請客"的消息。
我媽看著這些消息，手指懸在輸入框上方。
五分鐘。
她打了三個字又刪掉，打了五個字又刪掉。
最后她發了一條：
"聞聞也出分了，還行吧。"
沒有數字。沒有感嘆號。連表情包都省了。
但我知道，這條消息發出去的那一刻，她心里已經在給我立碑了。
果然，不到三十秒。
大伯："多少分？"
二姑："我們錦程這次發揮正常，聞聞呢？"
我媽把手機翻扣在桌上，進了臥室，"砰"一聲關了門。
我聽見里面傳來被子悶住的聲音。
我在客廳坐了一會兒，吃了根香蕉，然后走進自己的房間。
房間里堆著零件、電路板、半成品的機械臂模型。我的書桌上沒有習題集，只有三臺拆了又裝、裝了又拆的小型發動機。
高中三年，別人在刷題。
我在拆。
空調、冰箱、微波爐、洗衣機、小區門口壞了兩年沒人修的電梯控制面板、物業辦公室那臺報廢的中央監控——
全過了我的手。
我不是學習。我只是覺得，把一道數學題的解題過程背下來，不如把一臺壓縮機的運行邏輯摸透來得踏實。
當然，高考不拆空調。
所以，425。
合理。
——
第二天。
家族群炸了。
二姑發了張照片，錦程站在"熱烈祝賀池錦程同學高考645分"的**前，笑得像個正確答案。
大伯："這是咱村第一個復旦苗子吧？"
三叔："老池家祖墳冒青煙了！"
二姑："哎呀哥，別這么說，錦程自己努力的。"
然后艾特了我媽："秀芳，聞聞報哪兒啊？"
我媽沒回。
但我看見她的手機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來回十幾次。
最后她走出臥室，臉上的表情像剛從ICU轉到普通病房——還沒脫離危險，但至少能呼吸了。
"池聞舟。"
我抬頭。
是的，我叫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