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心醫院1------------------------------------------,愛因斯坦正趴在請柬上。,尾巴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掃著"晏亦同學親啟"六個燙金字。晏亦站在玄關,書包還沒卸,盯著那個畫面看了三秒鐘。,翻了個身,露出肚皮。,從貓肚子下面抽出請柬,信封里只有一張黑色卡片,上面寫了一行銀色小字::00整,赴"仁心醫院"精神科值班。請準時,遲到者,自動續約。。:本邀約不可拒絕。,去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水。愛因斯坦跳下桌子,蹲在他腳邊仰頭看他。他低頭跟貓對視了一會兒,喝了一口水,說:"愛因斯坦,有人請我去上班。我沒工資,沒合同,甚至沒問我同不同意。你說這是不是叫強制勞動?"。:"我要是回不來,你碗里有三天的貓糧。省著點吃。",把書包打開,往里塞了一包小魚干。他也不知道為什么要帶,只是覺得書包空著不舒服。7點45分,他背上書包出了門。電梯里有一面鏡子,他看了一眼鏡中的自己——校服沒拉拉鏈,頭發剛剛剪過,面無表情。"還挺像去參加高考的。"他說完感覺有些不對加了一句。“高考加油!”,外面的世界已經變了。
他的公寓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棟灰白色的舊式建筑,門頭上掛著暗紅色的招牌——"仁心醫院",四個字的漆皮剝落了一半。正門口站了六個人,有的在發抖,有的在聊天,有一個中年男人蹲在地上抽煙,手抖得煙灰掉了一褲腿。
晏亦走過去,站在人群外圍。
一個穿紅裙子的女人看見他,愣了一下:"……學生?"
"昂"晏亦頭也不回。
"天啊,怎么還有小孩——"
"小孩也能看懂字。"晏亦指了指門旁邊一塊幾乎被藤蔓蓋住的告示牌,"上面寫著入內即視為接受醫者身份,擅離職守者按逃兵處理,掛號優先權上調至一級。你們要是再在門口站著,等會兒里面的病人排起隊來,誰先死都說不準。"
六個人同時看向那塊告示牌。果然,藤蔓后面有一排小字。
紅裙女人的臉色變了。蹲在地上的中年男人站起來,用力掐滅了煙:"你什么時候看到的?"
"一來就看見了。"晏亦已經推開了醫院的門小聲嘟囔"還真是年紀大了干什么都心酸啊…"
眾人魚貫而入。
醫院的內部比外面看起來大得多。走廊幽長,日光燈管有幾根在閃,照得地磚上的污漬忽明忽暗。墻上掛著醫生的照片,全是黑白證件照,表情統一——沒有表情。晏亦路過的時候掃了一眼,發現每張照片下面都有一行職務:內科、外科、兒科、骨科……唯獨走到走廊盡頭,最后一張照片的名字是空白的,職務欄寫著"精神科"。
照片上的人,眉眼和他有點像。
晏亦站住了。
后面的紅裙女人差點撞到他:"怎么——"
"沒事。"晏亦移開視線,推開走廊盡頭那扇門。門牌寫著:精神科診室·晏亦主任。
里面是一間不大的辦公室,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把病人椅。桌上放著一本《員工手冊》,一支筆,一份已經打印好的排班表。排班表上從今天到第七天,每天都是他的名字,每天的班次都是"24小時"。
晏亦坐下來,翻開員工手冊。
第一頁只有一行大字:醫者不可拒絕病人。凡掛號者,必須接診。
第二頁:誤診者,承擔全部醫療后果。
第三頁:未成年人享有一次失務豁免權。二次失誤,后果翻倍。
晏亦看到"豁免權"三個字的時候,筆尖在紙上頓了一下。他在腦子里記下:**級免死**一次,非必死不用。 然后繼續往后翻。
后面全是空白的。
他合上手冊,抬頭。診室門口不知什么時候站了一個人——不對,是"一個病人"。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臉色蒼白,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嘴角帶著一種不太像人的微笑。
"醫生,"那個看著不太像人的生物開口了,聲音像生銹的鐵絲刮過玻璃,"我掛號。我頭疼。"
晏亦看著對方。
他在看細節。步速均勻,沒有猶豫。跨過門檻時右腳先邁,沒有停頓。瞳孔沒有聚焦,像在背臺詞。手指自然下垂,沒有攥拳或者搓動的焦慮微動作。
"頭疼多長時間了?"晏亦問。
"三天。"
"怎么個疼法?"
"里面……里面有東西在動。"
晏亦低頭在病歷上寫了幾筆。然后他抬起頭,把病歷推到一邊,雙手交叉擱在桌上,用一種非常標準的、他在心理咨詢模擬課上學到的"中性傾聽"姿態看著對方。
"你說你頭疼三天,但你的瞳孔沒有因疼痛而收縮的痕跡。你說里面有東西在動的時候嘴角微微上揚。你進門的時候沒有敲門的習慣,但你對這間診室的布局非常熟悉——你徑直坐到了病人椅上,沒有看第二眼。"
他停了停。
"你不是來看病的,你是來試探我的,對吧。"
那個"病人"的笑容僵住了。一秒、兩秒,那張蒼白的面孔像融化的蠟一樣開始變形——五官往下淌,露出底下深灰色的、沒有輪廓的"臉"。它站起來,喉嚨里發出一種低沉的振動音。
晏亦的手已經按在了桌上的內線電話上,但他沒有撥。
"你掛了我的號,我是接診了。但根據員工手冊**頁——"他把手冊翻開,指著一行字,"醫者有權對非生理性求診者做出拒診判斷,需提供書面理由。理由我已經寫了。"
他把病歷推過去。上面只有兩個字:詐病。
那個灰色的東西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身體像被無形的力量向后扯,整個"人"被拖出了診室。走廊里傳來一聲悶響,然后是靜默。
晏亦靠在椅背上,翻開放在桌子上的筆記本,寫:
第一例。偽裝型。判斷依據:微表情不匹配、空間熟悉度異常、語言劇本感過強。處理方式:書面拒診。結果:清除。
他寫完之后,抬頭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20:13。
門外傳來腳步聲——這次是真的腳步聲,慌張、急促,帶著人的喘息。那個紅裙女人沖進來,臉色煞白:"出事了!剛才那個、那個抽煙的男人,他把一個病人收進去了,然后——然后診室里就剩一堆衣服了——"
晏亦看著她。
她還在喘,眼眶通紅:"你是唯一一個還在的。剛才我聽到你這邊有動靜,你沒事吧?"
晏亦安靜了兩秒。
"我沒事"他把病歷翻到下一頁,"你出去的時候把門帶上。對了——走廊盡頭那臺飲水機,別喝。里面不是水。"
女人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晏亦沒抬頭,筆尖在紙上沙沙地寫:"我看見旁邊的綠植枯了,但土壤是濕的。說明有人天天澆水,但植物不長——那就不是水。至于是什么,我還沒分析出來,我建議你別當小白鼠。"
女人站在門口,想說什么,最后只是說了一句"你小心",然后帶上了門。
診室安靜下來。
晏亦放下筆,從書包里掏出那包小魚干,拆開,拿了一條放進嘴里。他嚼得很慢,眼睛看著桌上那份排班表——從第一天到第七天,全是他的名字。
他輕輕哼了一聲。
"七天,一包小魚干不夠吃吧…?"
走廊盡頭,傳來某種緩慢、沉重、一步一頓的腳步聲,像是穿著鐵鞋在走路。那腳步聲越來越近,在精神科診室門口停了下來。
門外傳來一個聲音——蒼老、沙啞、分不清男女:
"醫生……我掛號……我睡不著……"
晏亦把最后一口小魚干咽下去,擦擦手,翻開新一頁病歷。
"進來。"
門開了。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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