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7分。
全校第三。
查分那晚，我媽沒有尖叫，沒有落淚。
她只是平靜地放下手里的扳手，撥出了一個存了三年的號碼。
那頭接通的瞬間，聲音在發抖。
我媽淡淡開口：
"當年你說我兒子這輩子不會有出息——現在呢？"
第一章
2024年6月25日，晚上十一點四十七分。
我盯著電腦屏幕，手指懸在鼠標上方，遲沒有點下去。
查分系統的頁面加載了三次，每次都卡在最后一步。
準考證號，我輸了。***號，我輸了。驗證碼，也輸了。
就差最后一下。
客廳里，我媽坐在餐桌旁邊，手里攥著一把十字螺絲刀。她今天下午剛從廠里回來，工服都沒換，袖口還沾著黑色的機油。
她沒催我。
這三年，她從來沒催過我任何事。
"媽。"我喊了一聲。
她抬頭看我。
燈光打在她臉上，我注意到她鬢角又多了幾根白發。四十三歲的人，看著像五十出頭。
"我點了。"
她點頭，手里的螺絲刀擰了一下，又擰回去。
我深吸一口氣，食指按下鼠標左鍵。
頁面開始加載。
轉圈。
轉圈。
然后——數字跳了出來。
語文：128。
數學：142。
英語：137。
理綜：280。
總分：687。
我愣住了。
不是那種驚喜的愣，是大腦短路的愣。
687。
六百八十七。
我把這個數字在心里念了三遍，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然后我扭頭看我媽。
她也在看我，手里的螺絲刀停了。
"多少？"她問。
"六百八十七。"
我**表情沒有太大變化。
沒有尖叫，沒有跳起來，沒有抱著我哭。
她只是放下了手里的螺絲刀，放得很輕，磕在桌面上幾乎沒發出聲音。
然后她站起來，走到陽臺門口，從褲兜里掏出手機。
她翻了一會兒通訊錄，翻得很慢，像是在找一個很久沒聯系的號碼。
找到了。
她按下撥出鍵。
嘟——
嘟——
嘟——
**聲響完，電話接通了。
那頭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帶著睡意："喂？誰啊？這么晚——"
"是我。"我媽說。
對面沉默了兩秒。
"……素芬？"
"嗯。"
"你……你怎么突然打電話？出什么事了？"
我媽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她站在陽臺上，窗外的夜風把她額前碎發吹起來。
她說話的聲音很平靜，平得像是在念一份報告。
"霽兒今天出分了。"
"啊？出分了？多少啊？"對面的聲音突然清醒了幾分，語氣里帶著一種我很熟悉的東西。
那種東西叫幸災樂禍。
那種東西叫等著看笑話。
我站在客廳里，隔著陽臺的玻璃門，看著我**背影。
"687。"
對面沒有聲音了。
安靜了五秒。
十秒。
"……多、多少？"
"687。全校第三。"
我**語氣依然很平，像在說今天菜市場白菜兩塊一斤。
但接下來的那句話，她的聲音里終于帶上了一點東西。
不是憤怒，不是得意。
是一種放下了什么重物之后的輕松。
"三年前，年夜飯上，你當著全家人的面說——我兒子這輩子不會有出息。"
對面的呼吸急促起來。
"你說我一個修機器的，教不出什么好孩子。"
"我——當時——"
"沒關系。"我媽打斷了她，"我今天打這個電話，不是為了吵架。"
她頓了頓。
"我就是想讓你知道一聲。"
然后她掛了。
干脆利落，沒有多余的話。
我站在客廳里，看著我媽轉身走回來。她的眼眶有一點紅，但沒有掉眼淚。
她走到我面前，伸手在我腦袋上拍了一下。
"餓不餓？給你煮碗面。"
"媽——"
"嗯？"
"那個……剛才那個電話，是二姨吧？"
她沒回答，已經走進廚房了。
水龍頭打開的聲音。鍋碰到灶臺的聲音。打火機咔噠一聲。
我站在原地，盯著手機屏幕上那個數字。
687。
三年前，我的模考成績是412分。
三年前，所有人都覺得我完了。
包括我自己。
——
事情要從三年前說起。
2021年，我叫池霽，十五歲，剛上高一。
那時候的我跟現在完全不是一個人。
準確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