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舟從西裝內袋里抽出一張支票，壓在餐桌上。
"兩千萬，夠你下半輩子過了。"
"沈梔，簽了離婚協議，從此我們兩清。"
我看著這個和我結婚三年的男人，他身邊站著那個穿紅裙的女人。
蘇晚晴挽著他的胳膊，眼神里全是勝利后的輕慢。
"還坐著干什么？還不快謝謝景舟的仁慈？"
三年前我嫁給陸景舟的時候，所有人都說我高攀了。
確實，我一個普通的陶瓷修復師，守著城西那間小作坊，他是陸氏珠寶的少東家。
婚禮辦得很體面，臨江酒店，二百桌賓客。
我以為自己是被命運眷顧的那個人。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什么叫可笑。
"沈梔，你不會以為我真的愛你吧？"
陸景舟看著我，手搭在蘇晚晴肩上。
"三年了，你還沒看清自己的位置嗎？"
餐廳里，蘇晚晴戴著我上個月親手修好的那只玉鐲，和我的丈夫親密無間。
我剛從工作室回來，帆布包還掛在肩上，里面裝著給陸景舟母親修好的青花盞。
"陸景舟，你瘋了嗎？"
我的聲音卡在嗓子里。
蘇晚晴把那只玉鐲舉到燈下看，像看一件從別人手里搶來的玩具。
"景舟，我早說了，別拖。她這種人最會裝可憐。"
她的語氣輕松得像在挑一只耳環。
陸景舟站起身，皮鞋踩過我掉在地上的修復刀。
"沈梔，我們離婚吧。"
"我給你兩千萬，夠你一輩子花了。"
那把刀被他踩彎了刃。
我盯著它，問："為什么？"
"為什么？"
陸景舟重復我的話，笑了一聲。
"因為我從來沒有愛過你。"
"因為晚晴回來了。"
"因為我受夠了每天回家聞膠水味，受夠了你那身洗不干凈的泥灰。"
蘇晚晴靠在他身上，聲音軟得刺耳。
"景舟，你別說太重。沈小姐畢竟照顧了你三年。"
陸景舟看都沒看我。
"照顧？她不過是住進了陸家，吃陸家的，穿陸家的。"
我手里的帆布包滑到地上，青花盞在盒子里撞出一聲悶響。
結婚三年，我以為我們至少有過一點真心。
他胃不好，我凌晨兩點起來煮粥。
陸老夫人挑剔，我一遍遍修她摔裂的舊瓷，手被劃出血也沒喊疼。
陸氏珠寶的新品展缺一件鎮場的古玉擺件，是我跑遍半個南城找老師傅補救。
原來這些在他眼里，都是我占了便宜。
"簽字吧。"
陸景舟把離婚協議推到我面前。
"簽了字，你就是有錢人了。"
"不簽的話。"
他停了停，把支票往前推了一寸。
"你那間工作室，明天就可以關門。"
蘇晚晴笑著補了一句。
"城西那片不是要改造嗎？陸家說句話，你連攤位都留不住。"
我拿起筆，筆尖懸在紙上。
兩千萬，對普通人來說確實是一筆大錢。
可這錢，是他給我三年婚姻標的價。
"等等。"
我放下筆，抬頭看著陸景舟。
"我想問最后一個問題。"
"這三年，你有一刻把我當過妻子嗎？"
陸景舟看了一眼蘇晚晴。
蘇晚晴低頭摸著玉鐲，像是在等他表忠心。
他回頭對我說："沒有。"
"從第一天開始，我就在等晚晴回來。"
"你，只是陸家需要的一張安穩臉面。"
我聽見盒子里青花盞裂開的聲音。
也許它早就裂了，只是我一直以為還能補。
我拿起筆，在離婚協議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很好。"
陸景舟收起協議，語氣終于有了點滿意。
"沈梔，謝謝你這三年的懂事。"
"從今往后，我們就別再見了。"
蘇晚晴挽著他往門口走，經過我身邊時，把玉鐲往我眼前晃了晃。
"對了，這鐲子景舟送我了。沈小姐手藝不錯，裂痕一點都看不出來。"
陸景舟頭也不回。
"房子你今晚搬走。傭人會盯著，別拿不屬于你的東西。"
門關上后，餐廳只剩我一個人。
桌上支票安安靜靜躺著。
兩千萬。
這是我見過最輕的一張紙。
也是我三年婚姻的全部重量。
當晚我搬出了陸家別墅。
三年來，我一直以為那里有我的位置。
現在才知道，主臥的衣柜空一半，戶口本里也留不住一個不愛你的人。
我在工作室后間鋪了張折疊床。
半夜，閨蜜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