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八年，我媽逢人就夸我娶了個好媳婦。
賢惠、溫柔、孝順，從來不跟我紅臉。
除夕夜的年夜飯上，她笑盈盈地給我端來一碗雞湯：
"耀哥，你最近忙，瘦了好多，多喝點湯補補。"
我剛把碗接過來，一道聲音毫無征兆地鉆進我腦子里——
"哼，喝吧，等明天發(fā)現(xiàn)保險柜里那200萬被我拿走給明杰哥哥填窟窿，看你還能不能笑出來。"
我端著碗的手一頓。
抬頭看她，她還是那副溫柔賢淑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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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九那天下了一場雪，到三十晚上還沒化透。我家院子里那棵香樟樹的枝杈上掛著些殘雪，被屋里透出來的燈光一照，泛著一層薄薄的黃。
年夜飯設在老宅的堂屋里。我爸早年做木材生意攢下的這套房子，前些年翻新過一回，鋪了地暖，裝了中央空調，但那張老榆木的八仙桌還是舍不得換，桌面上的包漿在白熾燈下泛出一層油亮的光。
唐婉從廚房里端著一個砂鍋出來，熱氣從鍋蓋縫隙里往外冒，香味裹在蒸汽里散開。她今天穿了一件暗紅色的羊絨衫，領口別了一枚小小的珍珠胸針，頭發(fā)在腦后挽了一個髻，幾縷碎發(fā)垂在耳際，走動的時候輕輕晃。
我媽看見她，眼睛就亮了，拍著大腿說："哎呀，小婉這雞湯燉得，隔著老遠就香。"
"媽，這是我特意從土雞場訂的**雞，燉了三個鐘頭呢。"唐婉把砂鍋放在桌上，掀開蓋子，沖我媽笑了一下，"您嘗嘗看。"
我媽拿起湯勺就要動手，唐婉卻先接過去，說："媽，我來我來，您坐著。"
她先給我媽盛了一碗，再給我爸盛了一碗，然后才端起第三個碗，朝我走過來。
"耀哥，你最近忙，瘦了好多，多喝點湯補補。"
她把碗遞到我面前，嘴角彎著一個溫柔的弧度，眼睛里帶著那種嫁進來八年從未變過的賢淑。
我伸手去接那碗湯。
就在我的手指碰到碗沿的一瞬間——
哼，喝吧，等明天一早發(fā)現(xiàn)你保險柜里那兩百萬的理財大額存單被我拿走，給明杰哥哥去填補公司的窟窿，看你還能不能笑得出來。反正密碼我已經試出來了。
這道聲音沒有從任何方向傳來。它直直地鉆進我的腦子里，像是有人把一根**進了我的太陽穴。
我端著碗的手猛地一頓。
滾燙的湯汁晃了一下，濺出幾滴在我的手背上，燙得生疼。
我抬起眼，看著坐在我對面的唐婉。
她還是那副表情。眼睛彎彎的，嘴角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右邊臉頰上那顆小小的痣，我看了八年，此刻卻覺得格外陌生。
"耀哥，怎么了？燙著了？"
她的聲音從嘴里發(fā)出來，和剛才那道鉆進我腦子里的聲音判若兩人。一個是溫軟的，帶著南方女人特有的糯，一個是冷的，帶著一股我從未察覺過的刻薄。
"沒事。"我把碗放到嘴邊，喝了一口。
雞湯是香的，油花在舌尖上化開，帶著一點枸杞的甜?？晌业暮韲迪袷潜皇裁礀|西堵住了，咽下去的時候有些發(fā)澀。
看他那個樣子，跟個傻子似的，什么都不知道。當初要不是看他創(chuàng)業(yè)有點前途，我才不會嫁給這個粗人。現(xiàn)在倒好，掙的錢全鎖在保險柜里，問他要點家用都得看他臉色，憑什么？這錢本來就有我一半。
我放下碗，胃里像是被人澆了一盆冷水。
"爸，媽，來，我敬你們一杯。"我站起來，端起酒杯。
我爸今年六十八了，頭發(fā)白了大半，但精神還好，端起酒杯跟我碰了一下。"今年廠子效益怎么樣？"
"還行，過完年有幾個訂單要談。"
"行，**身體不好，以后這個家就靠你了。"我爸把酒干了，用筷子夾了一塊***。
唐婉在旁邊給我爸添了一勺米飯，又把那盤他愛吃的醬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
"爸，您多吃點，這是我今天一早就開始鹵的，鹵了整整五個小時呢。"
老頭子就知道吃，也不想想這些年他兒子對我怎么樣。當牛做馬伺候了八年，到頭來連支像樣的口紅都不給我買。明杰哥哥說得對，林耀就是個守財奴，跟他過一輩子，我算是瞎了眼了。
我看著唐婉殷勤地給我爸布菜的樣子，忽然覺得有點恍惚。
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