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穿睡衣的”窮租戶”
“喂！”
一聲尖嗓門刺過來，像指甲刮過黑板。
蘇晚剛把共享單車支在錦繡苑南門，手里還拎著那個洗得發白的帆布環保袋。袋子里裝著剛買的青菜和兩塊嫩豆腐。剛喝過豆漿的滋味還留在嘴里，淡淡的甜。
她抬起頭。一個穿物業制服的女人從崗亭里沖出來，制服嶄新筆挺，胸口別著一枚“優秀管家”的徽章。酒紅色**浪卷隨著大步走近一甩一甩，粗跟鞋在水泥地上踩出”咚咚”的動靜。
張翠花在蘇晚面前站定，上下掃了一眼。目光從HelloKitty睡衣領口看到藍色塑料拖鞋，再從帆布包看到共享單車。
她撇了撇嘴。
“小姐，我們這是高端小區，不是收容所。穿成這樣就想進去？”
她故意把”高端”兩個字咬得特別重，眼珠子斜斜地睨著蘇晚手里的帆布包。
“這包是拾破爛撿的吧？我們小區業主最差也背個蔻馳，你這拎出去，丟誰的臉呢？”
蘇晚把環保袋換到另一只手：“我是業主。”
“業主？”張翠花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事，音調拔高了八度。她往前湊了一步，身上那股甜膩的香水味混著汗味撲過來，悶得人腦門發脹。
“怕不是從哪租了張床位，就真把自己當主子了？我見得多了，打*****的窮租戶。”
“騎共享單車的業主？我們這可是每平八萬的高端小區！”
早高峰的南門人來人往，幾個騎電動車的住戶慢了下來，朝這邊看。
蘇晚面不改色，眼睛平靜地看著對方：“我住*棟2101。”
“*棟2101？”張翠花翻了個白眼，黑框眼鏡滑到鼻尖上。“那你說說，業主卡呢？”
蘇晚低頭翻包。帆布包里東西多，鑰匙、零錢、超市會員卡、半包沒吃完的餅干。她一樣一樣往外拿，動作慢條斯理。
就在她掏出鑰匙串的時候，環保袋的縫隙里有什么東西閃了一下。
金屬的光。
保時捷鑰匙。
旁邊一個騎電動車的老大爺眼尖，看到了。他愣了一下，多看了蘇晚兩眼。
張翠花站的角度正好被擋住了，什么都沒看見。她不耐煩地跺了跺腳。
“翻什么呢？撿破爛呢？”
蘇晚終于找到了業主卡。白色的卡片，上面印著她的名字和房號。她遞過去。
張翠花接過來，低頭掃了一眼。
然后她冷笑一聲，兩根手指捏著卡片，隨手扔了回來。
“一個租戶，不知道從哪撿的業主卡，也想騙我？”
卡片打在蘇晚睡衣上，又掉在地上。
蘇晚彎腰把卡片撿起來，用袖口擦了擦上面的灰。
“我沒騙你。”
“喲，還嘴硬？”張翠花雙手叉腰，下巴抬得老高，鼻孔對著蘇晚。“這卡來路正不正還不一定呢。現在的租戶啊，真是什么招數都使得出來。偷卡的、仿卡的、撿了人家業主卡到處招搖撞騙的，我見多了。”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一個推著嬰兒車的寶媽停下來看熱鬧，捂住了孩子的耳朵，把嬰兒車往后拉了拉，不想讓孩子看到這一幕。一個穿西裝的年輕人從車窗里探出頭，舉著手機在錄像，嘴里還小聲念叨：“發群里，讓大伙看看。”兩個拎菜籃子的阿姨交換著眼色，小聲嘀咕。一個拄拐棍的老大爺搖了搖頭，嘆了口氣，想說點什么又咽回去了。
老大爺忍不住說了一句：“人家可能就是業主啊，別這么兇嘛。”
張翠花猛地轉過頭，三角眼一瞪：“關你什么事？你替她交物業費啊？”
老大爺縮了縮脖子，騎上車走了。經過蘇晚身邊時，他搖了搖頭。
蘇晚看到了他那個眼神。同情，但不敢多管。
蘇晚始終站著沒動。風吹過來，睡衣上的HelloKitty印花抖了抖。她手里還拎著那袋青菜豆腐，豆腐被擠得有點變形，滲出一小片水漬，浸透帆布包底部，涼涼的貼在她大腿上。
一陣油條味從門口的早餐攤飄過來。攤主的喇叭在喊”豆漿油條嘞”，和這邊的對峙形成一種奇怪的對比。
張翠花轉過臉，又看向蘇晚。她笑了一下，帶著譏諷，嘴角往一邊咧。
“保安！”
張翠花喊了一嗓子。
兩個穿保安制服的人從崗亭里出來，一邊走一邊撓頭，明顯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