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毒酒·死前最后一眼
酒入喉時,沈昭寧嘗到了一絲苦。
不是烈酒該有的辛辣,而是一種澀,像嚼碎了的杏仁殼,卡在舌根,怎么也咽不下去。
她抬眼,看見沈昭月正望著她。
庶妹站在屏風旁,手攏在袖中,唇邊噙著極淺極淡的笑。那笑意不深,卻像一根針,無聲無息扎進沈昭寧心頭。
“姐姐,”沈昭月輕聲道,“這杯合巹酒,妹妹敬你。”
合巹酒。今夜是沈昭寧與大理寺評事陸懷安的大婚前夕。按規矩,新娘前一晚要飲合巹酒祈福——這杯酒,本該由母親或長嫂來敬。可沈昭寧的母親早逝,府中便讓身為庶妹的沈昭月代勞。
腹中忽然一陣絞痛。
不是酒勁,是從骨髓里往外鉆的疼。沈昭寧的手猛地攥緊酒杯,指節發白。杯沿磕在齒上,發出細微的脆響。
“你——”
聲音出口已經沙啞,像是有人拿砂紙在喉嚨里刮了一遍。她看見自己的手背上,青色的血管一根根浮起來,蜿蜒如蛇。
“姐姐怎么了?”沈昭月走近一步,語氣關切極了,“臉色這樣差,要不要叫大夫?”
關切是假的。沈昭寧在那個瞬間看得分明——庶妹眼底有一簇光,亮得灼人,像是等了很久很久,終于等到這一刻。
她想喊人。嘴張了張,喉嚨里只溢出一絲血腥氣。
身體開始往下滑,繡著金鳳的嫁衣從肩頭滑落,在地上堆成一灘艷紅。沈昭寧半跪在地,視線一點點模糊。可她還是死死盯著沈昭月,想從那張與自己有三分相似的臉上,找到一個答案。
為什么?
十二年了。
十二年前,父親從外面帶回沈昭月,說是流落在外的骨肉。沈昭寧那年八歲,看著院子里那個瘦瘦小小的女孩,主動把自己的桂花糕遞過去。后來沈昭月被姨娘欺負,是沈昭寧去求祖母做主。再后來沈昭月沒有新衣裳穿,是沈昭寧把自己的衣裳改小了送去。
十二年的姐姐。
十二年的……毒酒。
“姐姐一定想問為什么。”沈昭月蹲下身,與她平視。那張素凈的臉離得很近,近到沈昭寧能看見她眼角一顆小小的淚痣。
“因為你是嫡,我是庶。”沈昭月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飄在風里,“你生來什么都有,我生來什么都不是。”
“你給我的那些東西——衣裳、點心、在祖母面前說好話——姐姐,你知道那叫什么嗎?那叫施舍。”
沈昭寧張了張嘴,吐出一口黑血。
不是的。她想說。不是施舍。可嘴巴已經不聽使喚了。
“姐姐放心,我會好好替你活著的。”沈昭月站起來,拍了拍裙擺上并不存在的灰,“聘禮、嫁妝、陸家少夫人的位置——還有你那條命。”
血從七竅往外滲。沈昭寧倒在嫁衣上,最后一縷意識消散前,看見庶妹轉身離去。月光從窗欞漏進來,照在那道瘦小的背影上,拉出一道很長很長的影子。
冷。
好冷。
沈昭寧閉上眼睛。
第二章 睜眼·鏡中是仇人的臉
沈昭寧是被一只老鼠啃腳趾頭啃醒的。
疼。尖銳的疼,從腳趾一路竄上脊背。她猛地坐起來,后腦勺撞上什么硬物,咚的一聲悶響。
是床板。
一張極窄極破的木床,褥子薄得像一層紙,冷硬的床板硌得骨頭生疼。她捂著腦袋環顧四周——不是她的閨房。
她的閨房有雕花大床,有云錦被褥,有紫檀妝臺。可這里只有一張歪腿桌子,一盞豆大的油燈,墻角堆著劈好的柴火。空氣里一股霉味,混著不知哪里傳來的餿飯氣息。
這分明是下人住的下房。
“醒了?”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沈昭寧循聲望去,門口站著個老婆子,滿頭白發,佝僂著腰,手里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湯藥。
沈昭寧想問她是誰,張嘴卻發出一把陌生的嗓子——
“我……我怎么了?”
那不是她的聲音。她的聲音清亮圓潤,這把嗓子卻暗啞低沉,像砂石擦過粗瓷。
老婆子把藥碗擱在桌上,渾濁的老眼望著她:“姑娘,你從假山上摔下來,昏了三天了。老奴還以為……”
話沒說完,老婆子背過身去,袖子在臉上抹了一把。
沈昭寧頭更疼了。假山?她明明是被毒酒毒死的。可身上這些細碎的
精彩片段
熱門小說推薦,《冤家換命》是龑2024創作的一部古代言情,講述的是沈昭寧沈昭月之間愛恨糾纏的故事。小說精彩部分:第一章 毒酒·死前最后一眼酒入喉時,沈昭寧嘗到了一絲苦。不是烈酒該有的辛辣,而是一種澀,像嚼碎了的杏仁殼,卡在舌根,怎么也咽不下去。她抬眼,看見沈昭月正望著她。庶妹站在屏風旁,手攏在袖中,唇邊噙著極淺極淡的笑。那笑意不深,卻像一根針,無聲無息扎進沈昭寧心頭。“姐姐,”沈昭月輕聲道,“這杯合巹酒,妹妹敬你。”合巹酒。今夜是沈昭寧與大理寺評事陸懷安的大婚前夕。按規矩,新娘前一晚要飲合巹酒祈福——這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