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檳塔倒塌的玻璃碎屑濺到我的腳背上，全場死寂。林浩宇站在臺上，溫柔地給那個女人披上西裝外套，轉(zhuǎn)頭看向我的眼神里卻滿是不耐煩：“不就是一個破商場嗎？你天天在家閑著，婉婉可是要創(chuàng)業(yè)的，你能不能懂點事？”
手機震動，是他發(fā)來的微信：“老婆，給我留點面子，回去我給你買個包補償你。”我沒有回消息，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那副施舍者的嘴臉。他大概忘了，當(dāng)初他那個快要破產(chǎn)的小破公司，是我拿私房錢硬生生砸活的。既然他覺得我一無是處，那這潑天的富貴，我就全部收回。
林浩宇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身邊的蘇婉，笑容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他拿過話筒，聲音透過音響傳遍整個宴會廳：“今天除了分享喜悅，還有一件喜事要宣布。婉婉一直有個創(chuàng)業(yè)夢，作為老朋友，我決定把星河商場的永久經(jīng)營權(quán)，作為啟動資金送給她。”
臺下先是一愣，隨即爆發(fā)出更熱烈的掌聲和起哄聲。
“林總真是大手筆！”
“星河商場？那可是黃金地段，價值少說八千萬！”
“蘇小姐真是好福氣，有林總這樣鼎力相助。”
那些恭維聲像針一樣扎過來。我站在原地，腳背上被玻璃劃開的細(xì)小傷口傳來刺痛。林浩宇看都沒再看我一眼，仿佛我是個與現(xiàn)場格格不入的擺設(shè)。蘇婉依偎在他身邊，抬起眼，朝我的方向投來一個混合著憐憫和得意的眼神。
林浩宇的母親張麗芬坐在主桌，此刻正拉著蘇婉的手，笑得見牙不見眼：“還是婉婉懂事，不像某些人，占著位置不做事。”她說這話時，眼角的余光精準(zhǔn)地掃向我。
旁邊有人低聲議論。
“沈書寧也真是的，林總都做到這份上了，她還杵著干嘛？”
“聽說她家道中落，全靠林家養(yǎng)著，能有什么底氣？”
“就是，商場送出去就送出去唄，反正也是林家的錢買的。”
我垂下眼，看著腳背上那點刺目的紅。星河商場，是我十八歲生日時，爺爺作為**禮送給我的。房產(chǎn)證上寫的是我的名字。林浩宇知道，但他更清楚，自從我父親去世，我母親改嫁后，我就再沒回過沈家。他認(rèn)定我無依無靠，捏著這張底牌，卻從不敢亮出來。
他以為那只是他“暫存”的資產(chǎn)。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還是林浩宇。
“書寧，別鬧脾氣。媽看著呢，你乖乖的，晚上我早點回去陪你。”語氣里帶著慣常的、哄小孩般的敷衍。
我抬起頭，看向臺上正接受眾人祝賀的兩人。林浩宇正低頭聽蘇婉說話，側(cè)臉專注而溫柔。那是我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神情。原來他不是不會溫柔，只是溫柔的對象從來不是我。
我摸出另一部手機，屏幕冷光照亮我平靜無波的臉。劃開通訊錄，找到一個標(biāo)注為“顧衍”的名字，編輯短信：“老地方，見面。帶**上次說的那份文件。”
發(fā)送成功。
我沒有再看臺上一眼，轉(zhuǎn)身朝著宴會廳出口走去。腳步平穩(wěn)，背脊挺直。張麗芬尖銳的聲音在背后響起：“沈書寧！你給我站住！像什么樣子！”
我沒聽。
推開厚重的門，將身后的喧囂徹底隔絕。走廊空曠，只有我的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面的回響。走到電梯口，我按下按鈕。電梯門緩緩打開，里面映出我此刻的面容，妝容精致，眼神冷冽。
“書寧？”一個試探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我轉(zhuǎn)頭，是林浩宇的助理小趙，手里拿著文件袋，有些無措地看著我。“林總讓我……把這些文件送到會場給蘇小姐簽。您這是……”
“他讓你送，你就送。”我淡淡道。
小趙欲言又止，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手里的文件袋，最終只是點了點頭，快步朝宴會廳走去。我知道那是什么，星河商場產(chǎn)權(quán)過戶的初步意向協(xié)議。林浩宇還真是急不可耐。
我走進(jìn)電梯，按下負(fù)一層按鈕。門關(guān)上的瞬間，我靠在冰涼的金屬廂壁上，閉上眼。爺爺臨終前拉著我的手說：“書寧，沈家的東西，要自己守好。人心隔肚皮，永遠(yuǎn)要留一手。”那時我懵懂，只覺得爺爺話多。現(xiàn)在才懂，他早就看透了林浩宇皮囊下的貪婪。
電梯門開，我徑直走向停在角落的那輛不起眼的灰色轎車。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