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舅子一家七口要來我家避暑兩個月，老婆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都是一家人，擠擠就行，你別那么小氣！”
我看著我那一百二十平的**居，笑出了聲。
他們來的前一晚，我把一份調令拍在桌上：
“我要去外地全封閉進修四個月，你們姐弟好好聚聚。”
老婆當場就慌了：“你走了，家里這么多人怎么辦？”
我拎起行李箱頭也不回：
“你當家做主慣了，這點小事難不倒你。”
01
手機響了。
徐靜打來的。
“老公，我弟他們一家要來咱家住一陣。”她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興奮。
我嗯了一聲，把設計圖紙上的一個節點參數改掉。
“就我弟，他媳婦，倆孩子，還有我爸我媽。”
我停下筆，七個人。
“他們老家不是挺涼快的嗎，跑咱這兒來干嘛？”
“哎呀，今年那邊也熱得不行，
再說孩子放暑假了，想來大城市見見世面。
就兩個月，七月底來，開學就走。”
兩個月。
我看著窗外，三十八度的氣溫讓空氣扭曲。
我們家，一百二十平，三室一廳。
我，徐靜，兩個人住。
再塞進來七個，就是九個人。
“住不下。”我直接說。
“怎么住不下？我們主臥，我爸媽住次臥，
我弟跟他媳婦住書房，倆孩子客廳打個地鋪唄！
擠擠就行了，都是一家人，你別那么小氣！”
她把“小氣”兩個字咬得很重。
好像我天生就該把房子敞開，迎接她浩浩蕩蕩的娘家人。
我笑了，沒出聲。
“就這么說定了啊，他們明天下午的火車，我去接。
你早點下班回家，我們一起收拾收拾。”
她沒給我拒絕的機會，直接掛了電話。
這就是徐靜，我的妻子。
在任何與她娘家有關的事情上，她永遠是那個“當家做主”的人。
我的意見，從來都不在她的考慮范圍。
我放下筆，靠在椅子上，看著電腦屏幕上未完成的圖紙。
心里很靜，沒有憤怒。
就像一顆長期受到壓力的彈簧，在某個瞬間，它徹底失去了彈性。
我關掉電腦，起身，走出辦公室。
沒有回家，而是去了另一個地方。
一家打印店。
一個小時后，我手里多了一份文件。
紅色的抬頭，嚴肅的宋體字，末尾蓋著一個鮮紅的、看起來無比真實的公章。
《關于選派周衍同志參加全封閉式專項技能提升培訓的通知》。
時間，四個月。
地點，一個偏遠的、名字很陌生的研究所。
晚上十點，我才拎著一個便利店的袋子回家。
徐靜正在哼著歌，把我們主臥的夏涼被抱到次臥，
又把書房里我的書和模型往箱子里塞。
家里充滿了她即將迎接親人的喜悅氣息。
她看見我，臉上堆起笑：
“回來啦？快來幫忙，把你的這些寶貝疙瘩都收起來，
不然明天我弟家那倆皮猴子給你弄壞了。”
她的語氣，自然得像是在吩咐一個仆人。
我把袋子放在玄關柜上，里面是牙刷、毛巾和幾件換洗的內衣。
然后，我從公文包里拿出那份文件。
啪。
文件拍在客廳的茶幾上。
聲音不響，但足夠清晰。
徐靜的動作停住了，她回頭看我，眼神里帶著疑惑。
“什么東西？”
“調令。”我說。
她走過來，拿起那份文件，一個字一個字地讀。
她的臉色，從喜悅的紅潤，一點點變白。
從疑惑，到震驚，最后是無法置信的慌亂。
“全封閉……四個月？明天就走？”她的聲音開始發抖，
“怎么會這么突然？你之前怎么一個字都沒提？”
“保密項目，昨天下午才最終確定名單。”
我平靜地回答，同時走進主臥，拉出床下的行李箱。
我開始往里面放東西。
幾件襯衫，幾條長褲，筆記本電腦，充電器。
動作不快，但很有條理。
徐靜跟著我，手里的那張紙被她捏得變了形。
“你走了？你明天就走？”
“嗯，明早八點的車。”
“那你走了，家里怎么辦？我弟他們明天就來了！
七個人！我一個人怎么弄？”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哭腔和尖銳的質問。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鏈，把它立起來。
看著她那張寫滿驚慌失措的臉，
我忽然覺得，這一刻的她，無比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