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去環球影城旅行，男友和班花又用法語聊了起來。
他們高考外語考的就是法語，班里沒人聽得懂。
我站到程硯身邊，剛聽見一句“她太黏人了”，就想開口問。
程硯卻皺眉打斷我，眼睛還看著許芙。
“你先別插話，我和她在說志愿的事。”
“你有事等會兒。”
這三天，他們總有聊不完的“正事”。
只是那些正事，從來不肯用國語讓我聽。
直到許芙笑著用法語問他：“你打算什么時候甩了她？”
程硯低聲回：“等錄取通知書下來。”
他們不知道，我爺爺就是法國人。
1.
煙花在城堡后面炸開時，程硯把我的手撥開了。
掌心空下去的那一秒，風從指縫里鉆過去，涼得我打了個顫。
許芙站在他左邊，頭上戴著新買的發箍，笑著問他要不要去排最后一個項目。
程硯低頭看她手機上的地圖，聲音壓得很溫柔。
「這個點過去還能趕上，別急。」
三分鐘前，我也問過他同樣的話。
他說人太多，走不動，別折騰了。
身后有同學起哄。
「程硯，你到底是誰男朋友啊？」
程硯抬眼，笑意淡了點。
「別鬧，許芙第一次來，我幫她看一下路線。」
許芙立刻擺手。
「別這么說，梔寧會不高興的。」
話說得體貼，眼睛卻彎著看我。
我把快掉下來的包帶往肩上提了提。
包里裝著三瓶水，兩件雨衣，一盒他愛吃的薄荷糖，還有他下午嫌熱摘下來塞給我的外套。
來之前，程硯說環球影城人多，讓我跟緊他。
可這三天，每次被落在后面的人都是我。
上午排隊時，許芙鞋帶散了，程硯蹲下去替她擋人群。
中午吃飯時，許芙說不吃香菜，程硯把她碗里的香菜一根根挑出來。
下午下雨時，許芙打了個噴嚏，程硯把我的雨衣遞給她。
那件雨衣，是他昨晚說怕我淋雨，特意從便利店買回來的。
當時他站在酒店門口，頭發濕了一半，笑著把袋子塞進我懷里。
「沈梔寧，別感動哭啊。」
我真差點哭了。
現在雨衣穿在許芙身上，透明帽檐下，她沖我眨眼。
「梔寧，你不會介意吧？程硯說你身體好。」
程硯回頭看我。
「一件雨衣而已，別這么小氣。」
喉嚨像被紙邊劃過。
我沒說話。
城堡燈光亮起來時，程硯和許芙又聊起了外語。
周圍同學聽不懂，只覺得他們厲害，紛紛讓他們多說幾句。
程硯平時不愛炫耀，可只要許芙在，他總會開口。
許芙笑著說他發音比以前更好了。
程硯難得挑眉。
「還行。」
他以前也教過我。
高二冬天，我在校門口等他補課結束，凍得手指發紅。
他把圍巾解下來繞到我脖子上，在霧氣里教我念一句生日快樂。
我念錯三遍，他笑得肩膀都在抖。
「笨死了，沈梔寧。」
后來那條圍巾一直放在我衣柜最上層。
這次旅行前，我還把它疊好帶來，怕北京晚上冷。
可程硯這幾天一次都沒問過。
許芙忽然偏頭看我。
她用外語說了一句，語速很慢，像故意讓某個人聽清。
「她真的一直這樣跟著你嗎？」
程硯沒有看我。
「嗯，有點黏人。」
煙花聲太響，沒人發現我的臉白了。
腳邊有個小孩撞過來，手里的爆米花撒了我一鞋。
程硯終于轉頭。
他先扶住了許芙的胳膊。
「沒碰到你吧？」
許芙搖頭。
「沒有，梔寧好像被撞到了。」
程硯這才看向我，眉頭微蹙。
「你站穩一點，別總讓人操心。」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高考前一晚。
程硯在電話里陪我背古詩，背到凌晨兩點，聲音都啞了。
他說：「沈梔寧，你別怕，我在呢。」
我信了很久。
久到他把我一個人留在人群里，我還在替他找理由。
旁邊同學喊集合拍照。
程硯走到許芙身邊，像習慣那樣替她擋住涌動的人流。
鏡頭倒數時，他才想起我。
「沈梔寧，過來啊。」
我站到最邊上。
照片定格的瞬間，程硯的肩膀朝著許芙傾過去。
我的半張臉，被路人的氣球擋住了。
2.
回酒店的大巴上，只剩最后一排有兩個空位。
程硯剛要坐到我旁邊，許芙捂著胃彎下腰。
「我可能中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