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業寒冬瘋狂裁員，勤懇加班三年的陳穗，被公司逼著自愿離職，只肯給半個月工資打發，硬生生克扣三倍法定補償。
HR假意溫和施壓，總監拿績效威脅，她一味忍讓，撞見HR私下敲定清退自己都不敢出聲。
深夜一段意外錄下的對話戳破所有偽裝，積壓三年的委屈徹底爆發。
一向溫順討好的她決定硬剛耍狠，拿證據**討公道。可她萬萬沒想到，這一次撕破體面，直接顛覆了她整個人生。
也許當她試圖耍狠，生活便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1綠燈
林潔把那份打印好的文件推到陳穗面前，指尖在紙面上輕輕一點。“你看看，沒問題的話簽個字就行。”
會議室的白熾燈管發出均勻的嗡嗡聲，空調出風口正對著陳穗的后頸，她感覺那塊皮膚已經開始發麻。
文件標題是一行黑體字——《員工離職申請表》，但下方“離職原因”一欄里，已經被人用黑色水筆填好了四個字：個人原因。
“林姐，這個……”陳穗的喉嚨有點發干。
“這是公司的流程，”林潔笑了笑，把桌上的筆記本轉向陳穗，“你也知道，今年大環境不好，咱們部門要優化結構。周總那邊已經報了你，我也是爭取了半天，才幫你弄了個‘主動’離職的名額，對公司對你，都體面。”
她說話的時候，右手拿起那支黑色的簽字筆，習慣性地在指間轉了一圈。筆帽在她虎口處輕輕磕了一下，發出細微的咔嗒聲。陳穗注意到她指甲修得整整齊齊，涂了一層透明的護甲油，連指尖都打理得一絲不茍。
體面。陳穗的指尖碰到紙頁，感覺到微涼的觸感。她想起上周五下班，自己還在加班修改那份被周明遠打回來三次的PPT，辦公室里只剩她一個人，走廊燈都熄了一半。那時候沒人跟她提過什么“優化”。
“補償……有嗎？”她聽見自己問出這句話，聲音比預想中要小。
林潔的面色沒有任何波動，只是垂下眼睛，慢慢擰上那支她一直轉個不停的筆帽。“個人原因離職，按規定是沒有經濟補償金的。不過公司考慮到你這些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會給一筆‘慰問金’，相當于半個月的薪水。作為過渡，已經很可以了。”
半個月。陳穗腦子里的計算器飛快摁了一遍。她入職三年，按勞動法的N，至少應該是三個月。這還只是最基本的部分。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但林潔的手機在這時響了。
“抱歉。”林潔看了屏幕一眼，起身走到窗邊去接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但陳穗還是聽見了幾句斷續的碎片：“……陳穗這個名額……對，月底……我知道，那邊催得緊……”
陳穗的指甲陷進掌心。她盯著面前那份“個人原因”的表格，林潔剛剛轉筆的手在紙面上留下一道很淺的油印。窗外的陽光落在林潔的后背上，把她的影子拉長了投在會議室的白墻上。
林潔掛掉電話，轉過身，又恢復了那副專業而溫和的表情。“今天先這樣，你再考慮考慮。但最晚……周三吧，周明遠那邊還要我回個話。”她拿起文件，沖陳穗點了點頭，“別讓自己太難做，小陳。”
小陳。她叫她小陳。陳穗從會議室出來時，走廊里正好有人經過，是產品部的兩個男同事，嘻嘻哈哈地討論著中午點什么外賣。陽光從落地窗外面灌進來，刺得她眼角發酸。她回到工位坐下來，打開電腦，屏幕右下角的微信圖標閃爍著。她點開，是方桃發來的私聊：“咋樣？沒事吧？”
陳穗回了一個“沒事”，然后刪掉了輸入框里本來打好的一大段話。
下午三點半，周明遠路過她工位，停下來。
“陳穗，那個項目報告你弄完了嗎？”他靠著隔板，手里拿著杯咖啡，語氣像是在問今天天氣如何。
“周總，我上午在跟林姐開會。”陳穗說。
“哦，那事啊。”周明遠喝了口咖啡，眉頭皺了一下，像是咖啡太苦，“我正想跟你說呢。你也是老員工了，應該明白公司的難處。市場部現在要聚焦核心業務，你那個季度……說實在的，數據不太好看。與其等公司來跟你談績效不合格**，不如自己走，大家都省事。”
陳穗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