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語聽力試音前，我攥著準考證，想的是強基復試通知。
全市二模第一，數院入圍，班主任說只要高考不塌，我就能去我想去的地方。
耳機里卻沒有女聲說“試音開始”。
一陣電流后，冷冰冰的合成音念出我的名字。
“林照晚，因學籍異動，已于******自愿退學。**資格無效。依據市教考院轉發臨川一中教務處臨教處字二零二四第十七號處理決定，本場答題卡不予掃描。”
我渾身發麻，舉手叫監考。
監考老師以為我緊張，刷新考務終端。
屏幕跳了兩下，我的座位號后面多出四個紅字。
無效考生。
我沒有離場。
我用備用鉛筆在準考證背面寫下文件號和播報時間，聽完聽力，寫完整張卷。
出考場后，我媽在警戒線外紅著眼喊我回家。
我越過她，直接走向考點指揮室。
“請封存播控記錄。”
1.
指揮室的空調冷得像醫院。
我把準考證攤在桌上，背面鉛筆字被汗洇開一點。
臨教處字二零二四第十七號。
九點十四分零六秒。
考點主任姓趙，白襯衫領口濕了一圈。他看我的眼神先是安撫，后是審視。
“同學，先坐。考場里有時候耳機串頻，或者你太緊張，聽岔了。”
“我沒有聽岔。”
我把筆尖點在文件號上。
“合成音說了我的姓名、學校、處理文號，還說答題卡不掃描。剛才你們終端也顯示無效考生。”
旁邊的考務老師敲鍵盤。
她的指甲碰在回車鍵上，一聲比一聲急。
“趙主任，系統確實有異常標記。但省平臺回傳是有效報名，考點本地校驗顯示無效。”
趙主任皺眉。
“本地校驗怎么會覆蓋省平臺？”
沒有人回答。
我站在播控臺旁邊，看見一排灰色設備，標簽寫著“英語聽力主機備用音源UPS電源管理器”。
主機屏幕上是播放列表。
8:55 試音文件加載。
9:00 正式聽力文件校驗通過。
9:14 異常靜默 00:00:13。
十三秒。
剛好夠那段合成音念完。
考務老師低聲說：“記錄里沒有插播文件，只有靜默。”
我問：“靜默為什么會在全校統一聽力前出現？為什么只在我的耳機里播？”
她抬頭，臉色發白。
“不是只在你那里。主機記錄的是全場線路靜默，但別的考生沒報告。”
趙主任立刻打斷。
“先別擴大。林同學，你成績我們知道，市里也知道。現在最穩妥是先等**結束統一復核。”
“等到什么時候？”
我盯著那條紅色的“無效考生”。
“英語答題卡掃描今晚開始。系統如果認定我無效，我的卡就進不了識別池。強基復試資格要看高考成績，我等不起。”
我媽終于從門口擠進來。
她手里拎著我的透明文具袋，聲音抖得厲害。
“晚晚，別鬧了，先回家。趙主任都說會復核。”
我看著她。
“媽，我沒有鬧。”
她的眼神躲了一下，像是怕我下一秒崩潰。
可我現在不能崩。
我對趙主任說：“請立刻封存播控機、備用音源接口和本地校驗日志。給我出書面受理。”
趙主任的眉心擰得更緊。
“你還是學生，不懂流程。封存要**院同意。”
“那請你現在打給**院。”
我的聲音比我想象中硬。
“如果你不打，我就報警，說高考考務數據被篡改。”
室內安靜了兩秒。
趙主任拿起電話。
他剛撥出號碼，另一個座機響了。
考務老師接起來，聽了幾句，臉色變了。
她捂住話筒看趙主任。
“臨川一中教務處，梁主任。”
趙主任接過。
“梁主任，我們這里有學生反映……”
他的話停住了。
我聽不見對面說什么，只看見趙主任的目光一點點落到我的準考證背面。
他開了免提。
一個男聲從話筒里傳出來，沉穩得像早就準備好。
“趙主任，林照晚剛才記的九點十四分零六秒，只是耳機阻抗自檢時間，不是所謂插播。她壓力大，可能把處分通知和自檢提示混淆了。”
我脊背一下子涼透。
我寫下時間碼時，周圍只有我、趙主任和兩個考務老師。
臨川一中的教務主任梁敬，怎么會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