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把我的工資卡收走了。
他要用我換三十萬彩禮，嫁給鎮東頭馬家那個大我十歲的瘸腿男人。
那天晚上他把全家人叫到客廳，拍著飯桌宣布這件事的時候，趙大柱就坐在旁邊的塑料凳上，翹著二郎腿笑。
我爸義正辭嚴地說："趙哥當年在工地上替我擋過磚，這條命是他給的。耀祖買房差三十萬，我**賣鐵也得幫。"
我看著他那副大義凜然的樣子，手都在抖。
我沖進廚房，攔住正往外走的我媽。
"媽，你說句話，他瘋了。"
我媽挎著那個洗得發白的碎花布包，看都沒看我一眼："說什么？三十萬彩禮，不少了。"
"媽！"
她拎著包往外走，聲音跟平時一樣，像在說今天菜漲了兩毛錢："牌搭子等著呢，走了。"
門在我面前關上。
我蹲在廚房地上，覺得這輩子完了。
我以為我媽會幫我。她沒有。她只是和往常每一天一樣，去了樓下那家棋牌室。
直到訂婚前一天夜里，她推開我的房門，反手把鎖擰上了。
"彩禮到賬了？"她問。
我靠在床頭，紅著眼點頭。
她從那個碎花布包里掏出三個暗紅色的本子，在我枕頭邊一字排開。
我低頭一看，愣住了。
房產證。三本。三個不同小區的地址，全是我**名字。
"**這輩子攢的家底，"她把一張***壓在本子上面，聲音還是那么平，"明天開始，一分都不剩。"
門外我爸打著電話，嗓門大得整層樓都能聽見："老馬放心，明天中午酒席，人保證給你送過去。"
我媽把房間燈關了。
黑暗里她的聲音很輕："明天這場戲，你配合我演完。"
我從小就覺得我爸是個了不起的人。
我們鎮上的人提起孫鐵軍，都豎大拇指。
他干了二十年包工頭，手底下最多的時候管過六十多號工人。逢年過節給村里老人送米送油，誰家蓋房子****不開，他拍著**說先干著，錢的事慢慢來。
親戚們聚在一起總夸他："鐵軍這人仗義，有本事還不忘本。"
我媽在旁邊端茶倒水，笑瞇瞇地附和一句："他就是太實在了，別人的事比自家的還上心。"
她確實什么都不管。
我小時候的學費是我爸交的，家里的電費水費是我爸付的，過年給親戚的紅包也是我爸準備的。
我媽唯一操心的事就是每天的牌局。
樓下棋牌室開門營業，她準時出現，比上班的人還守時。
我上高中那幾年，每次放學回家看見的場景都一樣。我爸在客廳接電話談工程，我媽不在。
問我爸她去哪了，他就皺著眉頭說一句："打牌去了，那個敗家娘們。"
然后他會從口袋里掏一百塊錢給我："去外面吃，別餓著。"
我那時候真心覺得我爸是個好爸爸。辛苦掙錢，顧家，講義氣。
我媽就是個拖后腿的。
街坊鄰居也這么看。張嬸子不止一次當著我的面說："**有福氣，嫁了**這種男人還天天打牌，換了別人早掀桌子了。"
我媽聽見也不生氣，笑笑就走了。
我替她不好意思。
我甚至在日記本上寫過："以后絕不要成為我媽那樣的女人。"
我大專畢業那年六月，在市里找了份文員的工作。
工資不高，到手三千八。
第一個月發工資那天，我爸打電話來："小棉，**發給我，爸給你存著。"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發了。
當時想的是，爸辛苦供我讀書，工資先給他管著也行，反正吃住在家里。
第二個月，第三個月，都是發了工資當天就被轉走。
我連買一支口紅的錢都沒有，想開口跟我爸要兩百塊零花錢，他說："女孩子別學人家亂花錢，吃飽穿暖比什么都強。"
周敏聽了快氣死。
她是我同事，比我大兩歲，說話像辣椒拌刀片。
"你腦子被門夾了？你自己掙的錢憑什么給**？"
我囁嚅："他說幫我攢著。"
"攢個屁。"周敏把酸奶吸管一摔，"你看著吧，這錢最后一分錢都不會花在你身上。"
我笑她想多了。
結果到了**個月，我爸打電話來，不是要工資卡了，是通知我一件事。
"趙哥家的耀祖看好一套房，差三十萬。我在鎮上幫你說了門親事，馬家老三的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