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太子，接旨！------------------------------------------。。。，正看見一具**從自己面前被拖走。，從正廳一路延伸到門口，像一條暗紅色的尾巴。拖痕的兩側，還有零零散散的血點，一路滴過去。，往外走。**的頭垂著，臉朝下，看不清面容，但身上的衣服寧觀潮認得……太子府總管的服制。。“殿下，您醒了？”，滿臉是淚，聲音壓得極低：“奴才該死，沒攔住……總管他……總管他今早被東廠的人帶走了，奴才去攔，他們一腳把奴才踹開……他們就在院子里打的……活活打死的……奴才……奴才……”。。。白皙，修長，養(yǎng)尊處優(yōu)。指尖干干凈凈，連個繭子都沒有。。。
記憶像潮水一樣涌進來。
二十三年的記憶……原主，玄曜帝朝太子寧觀潮。文武不修，性情懦弱，渾身上下最大的優(yōu)點是沒優(yōu)點。
三天前被指控勾結邊將，意圖謀反。鐵證如山。
今天宣旨。
原主昨晚喝了一夜的酒，醉得不省人事。東廠的人天沒亮就來了，把太子府圍得水泄不通。總管沖出去理論，被按在院子里活活打死。原主嚇得縮在屋里，抱著酒壇子發(fā)抖，一直抖到醉過去。
然后他就來了。
前世最后一個畫面，是他凌晨三點改完第不知道多少版*P，站起來倒了杯水，胸口一陣劇痛，眼前一黑。
再睜眼，就是現(xiàn)在。
寧觀潮睜開眼，看著院子里那攤還沒沖干凈的血跡，深吸了一口氣。
前世憋屈了一輩子，熬夜改*P猝死，連個投資人的面都沒見著。
這輩子……不打算再憋了。
“殿……下……”
一道尖細的嗓音從府外穿透進來，像鈍刀子刮骨頭。
“圣旨到……太子寧觀潮，接旨……！”
老仆臉色慘白，渾身篩糠一樣地抖。
寧觀潮站起來。
“走。”
……
正廳。
傳旨太監(jiān)站在最前面。四十來歲，面白無須，嘴角噙著一絲似有若無的笑。身上穿著東廠的服色，腰間掛著一塊象牙腰牌……掌刑太監(jiān)。
身后是兩隊禁軍，甲胄森然。刀半出鞘，寒光映在廳內(nèi)的青磚上。
廳里原本擺著的幾件瓷器擺設，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被搬空了。估計是東廠的人干的。
太監(jiān)展開圣旨，念得又慢又響，像是故意要讓整條街都聽見。每一個字都拖著長音，像在唱戲。
“太子寧觀潮，不修文武，德不配位。勾結邊將，意圖謀反，罪證確鑿。即日起……”
他頓了頓，抬頭看了寧觀潮一眼。那一眼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和輕蔑。
“廢去太子之位。削去皇室玉牒。流放北境黑石郡，永世不得回京。”
全場死寂。
寧觀潮跪著，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太監(jiān)把圣旨卷好，慢悠悠地走過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wěn)。他不急，像是在享受這一刻。
他走到寧觀潮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跪在地上的廢太子。
然后……
他把圣旨往寧觀潮臉上一扔。
“廢太子，接旨吧。”
圣旨打在臉上，不疼。
侮辱。
滿院禁軍，幾十雙眼睛，齊刷刷看過來。有人嘴角動了一下，又趕緊繃住。
寧觀潮沒動。
太監(jiān)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笑吟吟地說：
“殿下，您那總管，走得挺慘的。到死都在喊……‘太子冤枉’。”
“嘖嘖，多好的奴才啊。”
“可惜了。”
太監(jiān)直起身，拍了拍寧觀潮的肩膀，像拍一條狗。語氣輕飄飄的，帶著居高臨下的施舍意味：
“以后到了北境，可別再這么……”
啪。
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院子里炸開。
太監(jiān)整個人被打得偏過頭去，腳步踉蹌，往旁邊連退了兩步才站穩(wěn)。
他捂著臉，滿眼不敢置信。
寧觀潮站了起來。
身高比太監(jiān)高出一大截，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冷淡得像在看一件死物。
老太監(jiān)捂著臉，聲音都變了調(diào)：“你……你敢打我？！”
“我是傳旨天使！你敢打我？！”
寧觀潮活動了一下手腕。
“打你怎么了。”
“下一句再不干凈，再打一次。”
全場死寂。
禁軍的刀都抽了一半，但沒有一個人敢上前。
廢太子，也是太子。皇帝沒下旨殺他之前，他流的還是皇室的血。
誰第一個沖上去拿下他，將來萬一翻案，誰就是第一個被清算的。
沒人傻。
老太監(jiān)嘴唇哆嗦，臉頰腫起老高，指著寧觀潮的手指在發(fā)抖。
“好……好得很……廢太子掌摑天使……”
他往后連退數(shù)步。
然后……
一口血從嘴角溢出來。
剛才那一巴掌打得實在不輕，他一個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太監(jiān)，哪里挨過這種打。
血順著下巴滴在前襟上。
他身體晃了晃，手指還指著寧觀潮，嘴唇張了張，像是想說什么狠話。
但沒說出來。
整個人往后一仰，直挺挺倒了下去。
咚。
后腦勺砸在青石板上，發(fā)出一聲悶響。
院子里鴉雀無聲。
所有人……禁軍、東廠番子、躲在門縫后面的仆從……全愣住了。
寧觀潮低頭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老太監(jiān)，又看了一眼自己手里捏著的圣旨。
他沒說話。
彎腰，把圣旨上沾的灰拍了拍。
然后轉身，朝屋里走去。
身后，禁軍都尉終于反應過來，厲聲喝道：
“拿下！”
刀鋒出鞘的聲音響成一片，腳步聲從四面八方圍過來。
寧觀潮沒回頭。
他走到門檻前，停了一下。
“急什么。”
“我又不跑。”
……
太子府外，街角對面的茶樓二層。
一個穿淺青色長裙的年輕女子，正隔著窗遠遠看著這一幕。
她五官精致，氣質(zhì)清冷。坐在窗邊的位置，面前擱著一杯涼透的茶，和一碟沒動過的點心。
旁邊的小丫鬟順著她的目光看出去，滿臉不解：“小姐，那邊好像出事了……咱們要不要避一避？”
女子沒有回答。
她看著那個被禁軍團團圍住、卻連頭都沒回的身影，目光微微閃動。
半晌，輕聲說了兩個字。
“有趣。”
丫鬟愣住了：“啊？什么有趣？”
女子端起涼茶，喝了一口。
茶已經(jīng)徹底涼透了，她也沒在意。
放下杯子。
“走吧。回府。”
她起身離開。
窗外的陽光照在她剛才坐的位置上，茶盞中的殘茶在光線下泛著琥珀色的光。
樓下，寧觀潮已經(jīng)被禁軍押上了囚車。
她走到樓梯口，停了一步，側頭看了一眼那個方向。
然后掀簾上了自家的馬車。
“駕車。”
車夫揚鞭，青帷馬車緩緩駛離茶樓。
方向與囚車相反。
但車里的人，已經(jīng)記住了那個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