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去世的第三年，丈夫用盡手段把我全家逼上了絕路。

我爸脫掉長衫開上抽糞車，我拋下尊嚴在景區扮銅人。

“妮兒，爸跑完這趟，再去商業街撿點煙頭，再湊湊就夠***手術費了。”

語音后面跟著一條退款提醒。

500塊，是我早上轉給他看腿的錢。

爸這身骨頭硬，別糟踐錢，留著自己花

淚在眼眶里轉，我死死忍著，怕弄花臉上的銅漆。

收好手機，我仰頭擺出滑稽的姿勢和表情。

下一秒，一個穿著水手服的女孩蹦到我身邊。

“這個銅人好搞笑，宇安哥，快幫我拍一張。”

四目相對的一瞬間，我們認出了彼此。

他放下遮陽傘，緩緩蹲下，語氣溫柔耐心：

“笑一笑，你笑起來拍才好看。”

我扯開嘴角，笑得比哭還難看。

他頓了一下，然后若無其事地按下幾十次快門。

景區站一天20塊，vip的速通門票080塊一張。

女孩手里抱著的限量版玩偶要520塊一個。

而他拎在手里那五六個袋子，裝了十好幾個。

38度的烈日下，我渾身透著徹骨的寒意。

這場婚姻，該結束了。

......

陸純朝丈夫撲過去，搶過他的手機。

頭自然地一歪，咬住霍宇安手中奶茶的吸管。

“這張不錯，保存。”

“這張也太丑了，我都瞇眼睛了。”

我喉嚨干澀，渾身發虛。

卻不敢動一下。

“走吧，下一個點更好玩。”

霍宇安無奈一笑，寵溺地催促著。

眼神不經意地瞥了我一眼，但又視若無睹地移走。

我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心里的那口氣，忽然就泄了。

晚上十二點，我去找領班結工資。

他拿著單子一個個核對打勾，然后付款掃碼。

輪到我時，眼皮子抬起掃了我一眼。

“60塊，扣一半，明天不用來了。”

我壓下喉間的哽咽，換上討好的笑：“王哥，為什么？”

他嘴一撇，筆桿子不耐煩地敲在單子上：“有人投訴你形象差倒胃口，別壞了我們景區的招牌。”

接著把手機屏幕懟到我面前，投訴者信息那欄寫著：霍**。

我拉住王哥的袖子，卑微懇求：“王哥，求你了，我很需要這份工作。”

他用力一甩，我倒在地上，小腿擦破一大塊皮。

在保安的威懾中，我一瘸一拐地走出了門。

銅漆還糊在臉上，混著汗往下淌。

路過的小孩見到我的樣子，“哇”的一聲嚇得大哭：“媽媽，她好丑好嚇人。”

我躲到公交站牌的背面，掏出中午剩下的饅頭。

手機突然震了。

我爸發來了一條消息：

爸今天收工早，跑了五條街撿了800多個煙頭，多賺50來塊錢。

我盯著那條消息，眼淚砸在冷硬的饅頭上。

如果沒有那件事，這會我爸應該坐在研究室里。

做著實驗，教著他最得意的學生。

而不是拖著一條瘸腿，頂著周身的惡臭，滿大街一個一個地撿煙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