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母這輩子最大的執念，是把江珊嫁進顧家。
可江珊是被找回來的真千金，野得很，最煩的就是被婚姻拴住。
議婚那天，她當著兩家人的面摔門走了。
是我頂上的。
養母看著我，說念念你最懂事，你替你姐去。
我替她去，嫁的是顧家長房的獨子，顧承之。
溫和，體面，京城里挑不出第二個的好女婿。
可我跟他過了十年，相敬如冰。
后來江珊從海外回來，重病纏身。
顧承之守了她整整七天七夜，眼都沒合。
那一刻我才懂，他心里裝的人，從來都是她。
養母逼我讓位，江珊紅著眼看我，說她累了，想安穩，求我成全。
連顧承之，都第一次低頭求我。
我不肯松手。
直到他赴海外談一個項目，飛機失了事。
彌留時，他讓人給我捎回一句話。
“江念，下輩子，放過彼此吧。”
再睜眼，我回到了聚會那天。
1
顧家的家宴廳燈火通明。
我站在角落里，手心攥著一杯沒喝的氣泡水。
我并不慌。
上輩子那十年，把這種喘不上氣的滋味喂得我太熟了。
所以這一刻重新站在這里，我反倒生出一種久別重逢的鈍感。
長桌那頭，江珊正在鬧。
她把刀叉一推，椅子拖得地板刺啦響。
“我說了多少遍，我不結婚。”她站起來，眼圈泛紅，“你們老一輩定的親，憑什么要我來還？”
養母的臉瞬間掛不住了，壓著嗓子去拉她：“珊珊，當著顧家人……”
“當著誰我都這話。”
江珊甩開她的手，抓起包就往外走。
滿桌人面面相覷。
上輩子，就是在這一刻，養母轉過頭來看我的。
她那雙眼睛，落在我身上。
“念念，你最懂事。”
這一回，她又看過來了。
我垂著眼，沒接那道目光。
我在等。
沒多久，坐在主位旁的顧承之，開口了。
“我等江珊。”他放下杯子，“婚約是和她定的，我只娶她。”
養母愣住了。
整桌人都愣住了。
按理說，他該順水推舟，接下我這個替補。
可這一世，他偏不。
他心里裝的還是那個摔門而去的野丫頭，連看都不肯看我一眼。
而我，就這樣被晾在原地。
被推上來，又被嫌棄。
所有人的目光在我身上打了個轉，又默契地移開，像看一件擺錯了位置的東西。
就在這時候，宴廳的門被推開。
一個**步走進來。
他沒穿西裝，一身簡單的深色沖鋒衣，袖口還卷著，跟這滿屋的精致格格不入。
是顧時川。
顧家旁支的人，論輩分顧承之還得喊他一聲叔，可兩人只差兩歲。
他常年在外頭跑探險、拍紀錄片，是這個家族里最不肯被規矩磨平的一個。
他掃了一圈，目光精準地落在我臉上。
“****。”他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不過正好。”
他走到我面前，停下。
“顧家的婚事，”他聲音很亮，亮得整個廳都聽得清清楚楚，“我來結。”
“我娶江念。”
滿座嘩然。
養母張了張嘴：“顧——顧先生，您這是……”
“我說，我娶她。”顧時川偏頭看我，眼里全是笑，“江念小姐，你愿意嗎？”
所有人都在等我難堪，等我推辭，等我說這不合規矩。
我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
“我愿意。”
我說得又快又穩。
2
議婚變成了訂婚，快得讓所有人措手不及。
江珊那邊，養母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到底還是把她和顧承之的婚事按住了。
兩樁親事定在同一個月，養母對外說是雙喜臨門。
我沒意見。
誰嫁顧承之，跟我沒關系。
我這一世，只想離他遠遠的。
倒是嫁妝的事，先出了岔子。
那天我回了一趟**，撞見管家正指揮人往江珊的房間搬東西。
一只深色的木箱，眼熟得很。
那是養父生前給我留的。
養父是真心疼我的。
我自小體弱，他四處托人，給我配進口的調理藥，定期帶我去做療養。
他臨終前立了字據，把名下市中心的兩間臨街店鋪，連同一筆不小的信托，都寫了我的名字。
他說，念念性子軟，不會爭，得給她留點壓箱底的，往后嫁了人也不至于被人看輕。
那時候江珊還沒被找回來。
后來她回來了，養父也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