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名信貼在我家單元門口。
紅紙,毛筆字,二十三個簽名。
標題八個字——“請求驅逐楊靜”。
我拎著菜站在樓下,看了三遍。
塑料袋里的豆腐掉出來,碎在地上。
我沒撿。
我上樓拿了把美工刀,下來把信鏟了。
紙鏟下來,糨糊印還在墻上。
1.
我把聯名信疊了兩下塞進口袋,上樓做飯。
米下鍋,水燒開,我把那張紅紙攤在灶臺邊又看了一遍。
二十三個名字,我認識十九個。
有六個,孩子在我這兒上過課。
電話響了,物業周建軍。
“楊靜啊,方便下來一趟嗎?有個事兒跟你說。”
我說現在煮著飯。
“那我上去吧,兩分鐘。”
周建軍四十八,啤酒肚,說話永遠先笑兩聲。今天沒笑。
他站在門口不進來,手里拿著個文件夾。
“楊靜,這個事兒我也為難。”
我說你說。
“有業主反映你在家里辦輔導班,收費補課,沒有資質。聯名信你看到了吧?”
我說看到了,我鏟了。
他愣了一下。“那個……業委會趙美華趙姐牽頭的,二十三個業主簽了字。”
我說我知道,我數了。
“他們的意思是,你這個沒有營業執照,也沒有*****——”
“我有*****。”
周建軍又愣了。“那……那也沒有辦學許可。”
“我沒辦學。我在自己家里,給鄰居孩子講作業,一個孩子收兩百塊一個月。有三個沒收錢。”
“但是趙姐她們說——”
“說什么?”
“說你教壞了孩子。”
我關了火,把鍋蓋掀開,蒸汽漫上來。
“怎么個教壞法?”
周建軍翻開文件夾,里面夾著打印的截圖,家長群的聊天記錄,還有幾張手寫的紙條。
他念:“楊靜讓孩子不要去培訓班,說花那個錢沒用。楊靜教孩子跟家長頂嘴,說‘不會就說不會,別裝懂’。楊靜跟孩子說課本上的解法不是最好的——”
“停一下。”我說,“我說的是那道題課本的解法繞了彎,有更快的方法。你覺得這叫教壞?”
周建軍把文件夾合上。“我就是傳達一下。趙姐的意思,讓你先停課,等業委會開會討論。”
“我不停。”
“楊靜你別——”
“我說了我不停。周哥,你閨女上學期數學考了多少?”
他沒說話。
“六十三。你問過我能不能也給她講講。我說行。后來你又說算了,怕趙姐知道了不好說。”
周建軍的臉紅了一塊。
“聯名信上有你的名字嗎?”
“沒有。”他聲音小了,“我沒簽。”
“但你也沒攔。”
他站了幾秒鐘,把文件夾夾在腋下。“那個,楊靜,我就是通知一聲。你自己考慮。”
門關上了。
我把米飯盛出來,從口袋里掏出那張聯名信,鋪在桌上,一個名字一個名字地看。
第七個名字——錢磊。
他兒子錢浩上學期在我這兒學了兩個月,數學從五十幾分考到八十一。后來錢磊老婆說“還是得上正規培訓班”,把孩子轉走了。轉去的那個班,一學期一萬五。
第十一個名字——馬志剛。
他給女兒報了三個培訓班,一個學期花了八萬一。女兒上學期期末年級排名一百七十三,這學期月考,一百八十九。退了十六名。
第十五個名字——劉德明。
他老婆劉玉珍,趙美華的牌友,每次在樓下看見我都笑著打招呼,上個月還給我送過自己腌的蘿卜。
我盯著這些名字,把飯吃完了。
洗碗的時候,手機響了。陳小燕。
“楊姐,聯名信的事兒我聽說了。你別生氣,那幫人就是——”
“我沒生氣。”
“浩然今天還去你那兒嗎?”
“來。正常來。”
電話掛了,我把碗擦干,放進柜子里。
窗外樓下,趙美華正跟兩個人站在單元門口,手指著我鏟過的那塊墻,糨糊印子還在。
她抬頭看了一眼我的窗戶。
我沒躲,站在那兒跟她對視了三秒鐘。
她先轉過頭去了。
下午四點,孩子們陸續來了。
第一個是李浩然,陳小燕的兒子,十一歲,瘦,書包比人寬。他進門先看了看我的臉。
“楊姐,那個紅紙是罵你的嗎?”
“不是罵,是投訴。”
“什么意思?”
“就是有人覺得我不應該教你們。”
他想了一
精彩片段
《全小區說我教壞他們的孩子,期末成績單貼出來沒人說話》這本書大家都在找,其實這是一本給力小說,小說的主人公是楊靜陳小燕,講述了?聯名信貼在我家單元門口。紅紙,毛筆字,二十三個簽名。標題八個字——“請求驅逐楊靜”。我拎著菜站在樓下,看了三遍。塑料袋里的豆腐掉出來,碎在地上。我沒撿。我上樓拿了把美工刀,下來把信鏟了。紙鏟下來,糨糊印還在墻上。1.我把聯名信疊了兩下塞進口袋,上樓做飯。米下鍋,水燒開,我把那張紅紙攤在灶臺邊又看了一遍。二十三個名字,我認識十九個。有六個,孩子在我這兒上過課。電話響了,物業周建軍。“楊靜啊,方便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