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產房出來，迎接我的不是一束花。
而是婆婆拍在床頭的一疊明細。
紙上每一項都寫得清清楚楚。
大到孕期每次檢查，小到備孕時吃過的每瓶鈣片，全都記著。
合計七萬二千三百一十八元六角。
“媽，你這是什么意思？”
我看著她，麻藥勁還沒散，耳邊像隔著一層水。
“我們商量過了，龍鳳胎里的女孩跟你姓，產檢費、生產費，我們沈家不出。”
“現在養孩子多貴，你又沒上班，難道全靠我兒子養你們娘倆兩個外人？”
我看向站在門口的沈彥舟。
他低著頭，手里還拎著我生產前喝剩的半瓶水。
“女孩跟我姓，你們就不出錢？”
我聲音發啞。
“這事誰跟我商量過？”
婆婆把紙往我胸口一按。
“兒子當然是給我們沈家生的，女娃以后是外姓人，算你自己的。”
“她以后喊**，跟你姓，你自己負責，有什么不對？”
我想坐起來，腹部牽扯得發疼。
“沈彥舟，她也是你的孩子。”
“剛出生，還沒睜眼，你們就開始算她花了多少錢？”
沈彥舟終于抬頭，看了我一眼，又很快躲開。
“我媽也是為家里打算。”
“她說女兒早晚嫁出去，錢不能都砸在她身上。”
“你別剛生完就鬧，醫生聽見不好。”
我笑了一聲，喉嚨里全是血腥味。
“我鬧？”
“是你跪在我家門口，說**催孫子催得快瘋了。”
“是你讓我辭了后廚主管的工作，說你能養我，說讓我安心備孕。”
“備孕那會兒，我從我媽那里拿了六萬給你緩房貸。”
“錢呢？”
婆婆抬手就是一巴掌。
聲音在病房里脆得刺耳。
我半邊臉偏過去，嘴里立刻嘗到鐵銹味。
“跟誰算賬呢？”
婆婆指著我的鼻子。
“我們沈家讓你進門，是看得起你。生了個兒子就以為能翻天？”
“要不是你肚子爭氣，你這種廚子出身的女人，我早讓彥舟跟你離了。”
沈彥舟站在原地，沒有動。
我盯著他。
“你看著**打我？”
他把那半瓶水放到床頭，語氣很輕。
“別把事弄難看，媽年紀大了。”
我說：“那我剛生完，年紀小嗎？”
婆婆把明細翻到最后一頁，手指重重敲著。
“你別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