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出分后，我如愿報了心儀已久的清北大學。

父母聽說后支支吾吾問我：“這學校讓你弟弟替你上吧？”

我哭笑不得：“這怎么能行，人和檔案是要對的起來才能入校。”

他們眼睛一亮：“那要是沒檔案呢？”

我隨口敷衍：“沒檔案就沒法上學了，復讀也不行。”

剛說完我就后悔了，他們不會在我檔案上做文章吧？

我正安慰自己他們不能這么糊涂，就聽弟弟一聲驚呼——“姐，咱媽洗衣服把你檔案袋給洗了！”

我匆忙跑到衛生間，媽媽正滿臉愧疚地拎著個濕漉漉的檔案袋。

“對不起啊閨女，媽想給你刷書包，沒想到你書包里還有東西呢。”

“這下你沒法上學了，要不媽媽找人給你在廠子里安排個工作吧。”

“你一個女娃子在本地，挨著爸媽近，爸媽也能放心。”

我看著滴水的檔案袋，差點笑出聲來。

我上大學和這破檔案袋有啥關系？

……“閨女，別難過了，進廠也挺好的。”

爸爸姜國棟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到了衛生間門口，一副過來人的語氣拍拍我肩膀。

媽媽趙翠萍還在那兒演。

濕漉漉的檔案袋拎在她手里，她五官擰在一起比那檔案袋還皺。

“閨女啊，媽真不是故意的！”

我沒顧上搭話，抬手擋住弟弟姜旭的手機鏡頭。

“亂拍什么？”

“記錄生活嘛。”

他嘴角一撇，幸災樂禍地看著我，“姐你也別太傷心了，現在大學生畢業了都找不到工作，現在進廠更實在。”

媽媽趕緊隨聲附和：“對，你弟說得有道理！”

“咱家隔壁你王嬸的閨女，當年也是不讀書直接進廠的，現在一個月也能拿四五千呢。”

“你學歷比她高，進去肯定能混個組長。”

我看著這一家三口配合默契的樣子，好笑又好氣。

他們連演都演得這么敷衍！

媽媽洗衣做飯十幾年了，從來沒有主動碰過我的東西。

偏偏就今**動刷我書包，還就恰好洗了里面的檔案袋。

西紅柿小說都不敢這么寫的。

“媽，你洗東西之前都習慣掏掏空袋，確保里頭沒錢沒東西，怎么今天沒掏？”

媽**手一頓，抹了把臉上并不存在的淚，“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覺得媽是故意的？”

“好，媽故意的，媽對不起你，媽給你磕頭了。”

說完作勢要下跪。

一旁的爸爸趕緊攔住她，瞪了我一眼：“行了姜禾，事情已經這樣了，想接下來怎么辦才是正事。”

能怎么辦？

檔案袋洗得就快碎了，里面的紙亂七八糟掉在地上，被踩得一片一片的。

好像除了進廠，眼下也沒有第二條路了。

趙翠花嘆了口氣，“閨女啊，媽跟你說句實話。”

“女娃子嫁個好人家比啥都強。”

“你去廠里上幾年班，攢點嫁妝錢，再幫襯幫襯你弟，咱們一家人把日子過好比什么都重要。”

這算盤打得也太響了。

我賺錢，攢嫁妝，幫襯弟弟？

這一連串的流程聽起來我好像扮演的是大冤種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