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異地,打算跟沈岸求婚那天,我收到了體檢報告。
腦癌晚期,伴隨記憶減退。
我取消了儀式,只想最后再去看他一眼。
半路遇到一個女孩打不著車,我好心讓她上來。
下車前,她祝我心愿得償,和愛的人白頭偕老。
忽然,她手機掉了。
屏幕亮起那一瞬,我的心涼了。
那是沈岸。
是青梅竹馬、捐骨髓救我命,約好畢業就結婚的沈岸。
我強忍淚水直到下車。
眼睜睜看著女孩撲進沈岸懷里。
像小時候我無數次撲進他懷里那樣。
我給他撥去電話。
沈岸走的稍遠些,接起,
“怎么了寶寶,想我啦?要不要給你訂票?”
我笑著流淚,
“嗯,想你了。”
“沈岸,你的城市太冷啦,我下次就不來了。”
1.
沈岸沉默一瞬。
擠出低沉的聲音——“你說什么?沒聽清。”
打碎了我最后的一絲期待。
還沒等我進行下一步質問,只見女孩趴在沈岸心口,左右臉各親了一下。
顯得我站在原地像個小丑。
我忍住破防大哭的沖動。
“我說,下次不來了。”
男人絲毫沒注意我聲音里的顫抖。
“隨你。”
淡淡的沒有任何溫度兩個字。
我苦笑一聲。
蹲在路邊,心像豁開一道口子,被冷風灌的生疼。
直到路邊走過一對情侶。
“快點嘛,攻略上還有幾個地方沒去呢。”
我才想起什么,點開手機置頂攻略。
里面是沈岸這幾年聊天時反復提及的地方。
先是他朋友圈多次夸贊的小飯館。
到地方后,我看著服務員送來的菜單,有些為難。
“你好,你們這都是含酒精的菜嗎?”
“是啊,我們這是醪糟主題飯館。”
我垂下眸子。
我酒精過敏。
沈岸更是因為爺爺酗酒去世而厭惡酒精。
“我喜歡小酌,但我男朋友討厭。
為了不掃興,他現在都成半個調酒師了!”
出租車上女孩的話此刻浮現在腦海里。
當時的我心頭劃過一抹異樣。
我以為那是艷羨。
原來那時潛意識就在提醒我。
我顫抖著手,點開沈岸朋友圈。
“技多不壓身!”
去年的某個深夜,他突然發了這條。
我剛點完贊他就**。
再問,就是手滑發錯了。
絲絲縷縷的細節在此時織起一張大網,
我被勒得喘不上氣,顫抖著手發出一條消息。
“你推薦的小飯館好吃嗎?”
“好吃,下次你來可以嘗嘗。”
“但我酒精過敏。”
我等了很久他才回,“我忘了,抱歉。”
手在屏幕上敲敲打打。
一字還未發出去,淚終于先落下。
他怎么能忘呢?
那年他第一次參加飯局時,打電話讓我過來替他擋酒。
也是那一次,我徹底喝傷了身體。
在醫院里洗了兩次胃。
從此一聞到酒就反胃,被確診為酒精過敏。
當時他跪在病床邊跟我發誓。
“以后讓舟舟過敏的東西,我不會讓它在你視線內出現!”
當時他認真又心疼的眼神我記得分明。
短短三年,誓言就像酒精般揮發了。
壓下情緒走出飯館,看著攻略上的音樂臺,我叫了個車。
下車后,視線被一個小攤吸引。
“拍照嗎美女?”
攤主熱情地拉著我介紹。
直到我看見那組樣片,心跳慢了一拍。
沈岸和那個女孩穿著情侶服。
配合她比著各種流行的拍照手勢,笑得溫柔。
“這是我們的客片,哎你怎么哭了?”
聽到老板的話,我愕然。
摸了摸臉,還真是。
我拿起膠片,一點點拉開。
過往的記憶也一幕幕浮現。
“舟舟,我真的不愛拍照,更別提比什么貓耳朵?”
“這是最后一次。”
畢業那年我穿著學士服找沈岸拍照時,他一臉不情愿。
那張照片上也只有我一人笑得燦爛。
我是真的以為他不愛拍照。
不愛這些可可愛愛的姿勢。
原來,只是不愛。
我們唯一的那張合照即使被我放進木盒,用心保存。
這么多年卻也早已褪色。
他的世界也涌進了新的色彩。
我輕輕放下照片。
看著半空盤旋的鴿子,撥出電話。
“那件事我答應了,什么時候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