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全家除了我都陽了。
我弟林念發燒到39.2度，臉燒得通紅，我媽在床上咳得說不出話，我爸嗓子都啞了。
沒辦法，我只能一個人抱著三歲的林念往醫院沖。
急診人滿為患。
我抱著林念排了快兩個小時的隊，他已經開始在我肩膀上說胡話了。
“姐，熱，念熱……”
終于到我們了。
我把他放在診室的小床上，抓著他的手，急得快哭。
“孩子幾歲？”
醫生的聲音從背后傳來，低沉，有點啞，帶著連續工作很久的疲憊。
“三歲。”
我覺得這聲音耳熟，但沒顧得上想，所有注意力都在林念身上。
“三歲？”
這三個字，從醫生嘴里出來的時候，語氣突然變了。
像是在咬每一個字。
我著急林念的狀態，回頭沖了一句。
“我剛說了，三歲！”
診室里突然安靜。
緊接著，那個醫生從椅子上猛地站起來，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都像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林梔，你背著我生了孩子？”
周圍所有人的目光唰地朝我們看過來。
我愣住了。
抬頭看向那張臉。
白大褂，胸牌上印著幾個字——急診科副主任，顧衍。
顧衍。
我前男友。
四年前跟我分手的那個顧衍。
他正死盯著我，手里的筆被攥得快要斷掉。
我張了張嘴，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先解釋哪個。
“你說話！”他壓低聲音，一雙眼睛快要把我燒穿。
我咽了口水，指了指林念。
“這是我弟。”
“弟？”顧衍冷笑一聲，看了眼床上的林念，又看了看我，“你家獨生女，哪來的弟弟？”
“我媽三年前生的！二胎！**你不知道？”
顧衍的表情僵住了。
他盯著林念看了三秒，又看看我。
林念選在這個時候哼唧了一聲，迷糊糊的喊：“姐姐……”
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叫的是姐姐。
顧衍的臉色一寸一寸緩下來，耳尖有點紅。
他坐回椅子上，沉默了兩秒，面無表情地敲鍵盤。
“二樓左轉，血常規。三樓，**CT。”
我抱起林念就走。
身后傳來他一句話。
“做完回來找我。”
語氣像命令。

血常規加CT，折騰了將近一小時。
林念全程掛在我身上，燒得整個人像個小火爐。
我胳膊酸得快要斷了。
回到診室的時候，顧衍還在。
他旁邊多了一個男醫生，探頭探腦的看我，被顧衍一個眼神逼退三步。
“結果。”顧衍伸手。
我遞上報告單。
他看了幾秒，語氣平了不少。
“病毒**冒引發的高燒，肺部沒問題。先打退燒針，再掛點滴。”
我點點頭。
“拿著這個單子去一樓藥房繳費，然后去輸液室。”
“好，謝謝。”
我轉身的時候晃了一下。
顧衍的目光立刻落過來。
“孩子爸呢？”
我愣了一下。
“我爸也陽了，在家躺著。”
“**呢？”
“也陽了。”
“就你一個人帶？”
“全家就我沒陽。”
顧衍的表情復雜了一瞬。
他站起來，繞過桌子，一把接過我懷里的林念。
動作很輕，像是做過無數次一樣。
“跟上。”
他長腿一邁，直接往輸液室方向走。
我小跑著追。
“那個，你不用上班嗎？”
“**了。”
“你不累嗎？”
“不用你操心。”
我閉嘴了。
輸液室里人滿為患，顧衍帶著我走了另一條通道，進了一間單獨的小房間。
里面有一張床，干凈整潔。
“值班室？”我問。
顧衍沒回答，把林念放在床上，又低頭給他調整了退熱貼的位置。
林念的針是顧衍親自扎的，一針就進，穩得不像話。
我坐在旁邊的凳子上，盯著點滴一滴往下落。
沉默在我們之間蔓延。
四年了。
我跟顧衍分手四年了。
大三那年，他突然跟我提分手，理由是“不合適”。我哭了三天，他一個字都沒多解釋。
后來我聽說他保研了，去了最好的醫學院，一路順風順水。
現在二十七歲，已經是急診科副主任了。
我呢？
畢業后做自由插畫師，收入不穩定，住在醫院附近的老小區里，房子還是租的。
差距確實大。
“你電話響了。”顧衍的聲音打斷我的思緒。
是我爸的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