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深在年會上給所有高管發定制金條，二十三個人，人手一份。唯獨漏了我這個陪他從零開始、撐起整個技術部的妻子。他說規矩就是規矩，總監級別以上才有，你是主管，不能破例。我笑了。八年婚姻，八年付出，換來當眾羞辱。他不知道的是，我名下那百分之零點五的股份，值兩個億。更不知道的是，他和那個英俊的市場副總裁之間的事，我早就知道了。兩天后的年會慶典上，我穿著黑色禮服走上臺，當著兩百人和所有投資人的面，把股份套現確認書和離婚協議一起拍在了他臉上。
1
“程薇，這份報表你看，下午三點前要發給董事辦。”
財務部的小楊把一疊文件放在我桌上，聲音壓得很低，眼神往旁邊飄了飄。
我沒抬頭。
“放這兒吧。”
小楊站著沒走，嘴唇動了動，最后還是轉身了。
我知道她那眼神什么意思。
昨天下午的事，全公司傳遍了。
我老公，恒遠科技董事長陸景深，從瑞士帶回來一批定制金條。不大，但沉，據說一根值五萬。
公司里總監級別以上的，加上幾個他特別看重的骨干，人手一份。
發的時候，他站在大會議室最前面，紅光滿面，挨個點名。
被念到名字的人上去握手、感謝，表情像中了彩票。
二十三個人，名字念了個遍。
除了我。
程薇，技術研發部主管。陸景深的妻子。跟了他八年，從公司只有十一個人的時候就在。
那天我坐在會議室角落，看著他笑容滿面地把最后一份遞給財務總監周雅琳。
周雅琳是他表妹。她故意把金條舉高，對著光端詳，笑聲尖銳。
“景深哥真大方，這做工，絕了。”
陸景深拍手，說希望大家再接再厲，公司不會虧待任何人。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
經過我的時候，沒有停頓。
一秒都沒有。
散會后，周雅琳從我旁邊走過，手里捧著絲絨盒子，故意放慢腳步。
“嫂子，你那份是不是回家再給你？畢竟是一家人嘛。”
她笑得很甜，但那雙眼睛里全是看好戲的光。
我站起來，拿起筆記本。
“你問他吧。”
我走出會議室，身后傳來幾個女人壓低的笑聲。
回到工位，打開電腦，屏幕上的代碼變成一片模糊的字符。
不是想哭。
是累了。
2
下班前，陸景深的秘書方蕓來了技術部。
“程主管，陸總請您去一趟。”
辦公室里幾個人都抬頭看過來。我起身跟著方蕓走。
董事長辦公室在頂樓。落地窗，紅木桌，真皮椅。
陸景深坐在桌后面翻文件，我進來他也沒抬頭。
“景深，找我什么事？”
他這才放下筆，往椅背上一靠。
四十二歲的男人，保養得體，襯衫袖扣是白金的，手腕上那塊表值一輛車。
“昨天那個小禮物，發的時候忙，有些疏漏。”他端起茶杯，語氣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是公司老人，功勞苦勞我都記著。不過公司大了，凡事講規矩。總監級別以上才有，你雖然干的是總監的活，但職位上還是主管，我不能為你一個人破例。其他主管怎么想？”
他看著我。
那種眼神我太熟悉了。施恩的姿態，居高臨下的安撫。
像在跟一個不懂事的下屬解釋規章**。
不是在跟妻子說話。
“下次有機會，一定優先考慮你。好干，眼光放長遠。”
下次。
他說了三年的“下次”。
升總監是下次，加股份是下次，給我應有的尊重也是下次。
“我明白。”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很平。
“規矩就是規矩。”
他滿意地點頭。
“你是聰明人，別計較這些小事。回去吧，項目那邊盯緊點。”
我轉身走出辦公室。
走廊鋪著厚地毯，踩上去沒有一點聲音。
胃里那團火，被冰水澆了個透。
3
回到工位已經過了下班時間。
部門里只剩實習生小周在加班。她看見我，猶豫著走過來。
“程姐，你沒事吧？”
“沒事。”
“那個金條的事……他們太過分了。誰不知道技術部全靠你撐著？陸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