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家第一眼，看見的不是女友馮子慧。
是一個陌生男生穿著我的拖鞋，從我主臥走出來。
他手里拿著我的杯子，身上那件polo比我半個月房貸還貴，偏偏他就是馮子慧口中“連生活費都舍不得花”的貧困生趙垣。
“老哥，你別誤會。”他笑了笑，眼神卻往主臥瞟，“姐姐說你常年出國，這房間空著浪費。”
我沒說話，推開客房門。
里面十幾個魚缸亮著燈，水泵嗡嗡響，地板邊緣已經泛潮。
馮子慧跑過來拉我胳膊。
“燎軍，他剛考到本市，宿舍太吵，你讓讓他怎么了？”
“讓我讓主臥？”
她皺眉：“你一個男人，別這么計較。”
我看著她，又看了眼趙垣腳上的新鞋。
昨晚飛機落地前，我還想著給她補一個求婚儀式。
現在，我只想知道，我的錢到底養了誰。
凌晨兩點，我翻出賬單。
趙垣身上的衣服、鞋、魚缸設備，全都來自我的副卡。
而馮子慧抽屜里，那盒安**只剩幾個。
我笑了，不用等天亮了，我直接撥了報警電話。
01
我拖著行李箱進門時，屋里先撲出來一股潮腥味。
不是我熟悉的香薰味，也不是馮子慧常用的洗衣液味，而是魚缸水、海鹽、魚食混在一起的味道，悶得人胸口發堵。
我叫張燎軍，三十二歲，常年負責公司海外項目，一年里大半時間都***奔波。這套房是我工作第五年買下的，裝修、家具、家電，全是我一點點添置的。
也是我原本打算和馮子慧結婚后一起住的家。
馮子慧是我女朋友，二十九歲，在本市一家公益機構做項目。她一直說自己喜歡幫助別人，尤其心疼那些家境不好的學生。
趙垣，就是她資助的貧困大學生。
聽說他今年考到了本市，馮子慧高興得像自己中了獎。她在電話里跟我說，趙垣很爭氣，很懂事，就是家里條件不好，需要人多照顧。
我當時正***趕項目，連續幾天只睡三四個小時。她說想給趙垣添點生活費，我沒多問，只讓她刷我給她的副卡。
那時候我以為，她是善良。
直到我推開家門。
玄關被擠得幾乎沒地方落腳。原本放鞋柜的位置，多了兩個透明收納箱，里面塞滿魚食、濾材和一堆我叫不上名字的管子。客廳茶幾上擺著量杯、鑷子、剪刀，還有一包拆開的海鹽。
我把行李箱往里拖了一點，輪子壓到一截軟管，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主臥門開著。
一個年輕男生從里面走出來，手里還拿著我的馬克杯。
他穿著一件剪裁很挺的時尚polo，領口微敞，腕上戴著一塊亮眼的表。那張臉生得白凈，眉眼卻帶著一股被寵出來的倨傲。
他看見我，先是上下打量了我一遍，目光落在我身上的衣服上，嘴角很輕地揚了一下。
“老哥，你回來啦？”
我手指收緊，行李箱拉桿在掌心里硌出一道硬印。
“你是誰？”
他像聽見什么好笑的話，肩膀一聳，慢悠悠地把杯子放到餐桌上。
“趙垣啊，姐姐沒跟你說嗎？”
趙垣。
那個馮子慧口中家境困難、懂事自強、連宿舍床鋪都舍不得買好一點的學生。
可他身上那件polo，我前兩天剛在機場免稅店看見過，同款上萬。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這件衣服。
馮子慧上個月寄給我的，說情侶之間不必太看價格，重要的是心意。吊牌我看過，199，海瀾之家。
以前我還覺得她會過日子。
現在只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我壓住喉嚨里的火，指了指主臥。
“你為什么從我房間出來？”
趙垣眨了眨眼，語氣無辜，眼底卻藏不住得意。
“姐姐說我睡眠淺，學校宿舍太吵。你這間房采光好，床也舒服，她就讓我先住著。”
他說完，還往主臥里看了一眼，像是在確認那地方已經歸他使用。
我越過他往里看。
我的床上換了淺藍色床品，床頭柜放著他的香水、耳機和充電器。衣帽架上掛著他的外套，我出國前留下的一件西裝，被擠到角落，肩線都壓變了形。
一瞬間，我甚至懷疑自己走錯了門。
“燎軍？”
廚房方向傳來馮子慧的聲音。
她端著一碗湯出來，身上系著我買的圍裙，頭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