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歲那年，我被公司優化了。
HR遞來補償協議，笑著說：“七十八萬，夠您養老了。”
我沒急著簽字，仔細翻了一遍合同。
翻到最后一頁，我愣住了。
角落有一行小字，小到幾乎看不清。
那行字寫著：簽字即自愿放棄近三年所有項目未結算分成。
我心里冷笑。
這三年我主導的三個項目，光分成就該有四百多萬。
我合上合同，把筆推了回去。
“不好意思，這字我簽不了。”
HR臉色瞬間變了：“姐，您再想想……”
我站起身：“您也再想想，明天勞動仲裁見。”
01
四月十五號，周二，下午兩點。
錢敏站在我工位前面，笑得跟賣保險似的。
“宋姐，方便去會議室聊兩句嗎？”
我抬頭看了她一眼。
HR總監親自來請，能有什么好事。
我把手里的方案存了檔，跟她走。
會議室里開著空調，桌上擺了一瓶礦泉水，擰開了蓋。
這是給我準備的。
錢敏坐下來，從文件袋里抽出一份合同，推到我面前。
“公司最近在做架構調整，您這邊的崗位被優化了。”
她語氣溫柔，好像在通知我中了獎。
“這是補償協議，七十八萬，N+3，比法定標準多了不少。”
“夠**好歇一陣了。”
我沒說話，拿過合同。
第一頁，甲方乙方，沒問題。
第二頁，補償金額、支付方式、時間節點，寫得清清楚楚。
第三頁，競業限制條款，常規操作。
我一頁一頁翻。
錢敏在對面喝水，眼睛盯著我的手。
翻到最后一頁。
正文下面，落款上面，有一行字。
字號特別小，顏色比正文淺了半度。
不仔細看，會以為是頁腳的格式標記。
我看清了那行字。
“乙方確認：簽署本協議即視為自愿放棄2021年至2024年期間所有項目未結算收益分成權。”
我盯著這行字看了五秒鐘。
腦子里過了一遍數。
2021年的“春風”項目，我主導的，分成比例百分之八，項目總營收六千萬。
2022年的“破浪”項目，從策劃到落地全是我盯的，分成比例百分之六，總營收四千五百萬。
2023年的“星火”項目，年底剛結項，分成比例百分之七，總營收三千八百萬。
三個項目加起來，我應得的分成是四百三十六萬。
七十八萬買我四百三十六萬。
我把合同合上了。
錢敏笑著遞筆過來。
“宋姐，簽完了今天就能走流程，錢最快下周到賬。”
我把筆推回去。
“不好意思，這字我簽不了。”
錢敏的笑僵了半秒。
“宋姐，您是不是有什么顧慮？咱們可以聊。”
我站起來。
“最后一頁那行小字，誰讓你加的？”
錢敏臉上的笑徹底沒了。
“你們想用七十八萬買走我四百多萬的分成，當我不識字？”
我把椅子推回桌子底下。
“明天勞動仲裁見。”
我轉身往外走。
身后錢敏叫了一聲：“宋姐！”
我沒回頭。
走出會議室的時候，我心跳得很快。
但我臉上什么都沒有。
走了二十步，到了茶水間拐角。
我停下來，靠著墻站了一會兒。
手在抖。
我在這家公司干了十一年。
從一個普通的市場專員，干到高級經理。
三個項目，每一個都是我一手帶出來的。
加班到凌晨兩三點是常事。
2022年“破浪”項目上線前一個月，我發了三天高燒，在辦公室支了張行軍床。
現在他們告訴我，崗位優化了。
還想讓我簽字放棄四百多萬。
我深吸了一口氣。
從茶水間出來，回到工位。
打開電腦，準備把手里的項目文件備份一下。
鼠標點進共享盤。
“春風”項目文件夾，打不開。
權限不足。
我又點“破浪”。
權限不足。
“星火”。
權限不足。
三個項目的文件夾，全部被鎖了。
我看了一眼文件夾的權限變更記錄。
今天下午一點四十五分，也就是錢敏來找我之前十五分鐘，權限被統一轉移了。
新的權限歸屬人：徐莉。
徐莉是我帶出來的。
三年前她進公司，什么都不會，方案寫得亂七八糟。
是我手把手教她做項目、教她跟客戶談判、教她寫復盤報告。
“春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