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切割機的火星濺在防盜門上。
一股難以形容的惡臭順著門縫涌出來。
門被推開的瞬間，我看見了這輩子最解氣的畫面。
消防員退后兩步，緊緊捂住了鼻子。
我那個平時囂張跋扈的舅舅周國強，正帶著他老婆兒子，虛弱地癱在滿地狼藉的客廳里。
斷水斷電整整三天，他們喝干了馬桶水箱的存水，連廚房***的濾芯都擰碎了。
舅媽陳桂花看見**和我站在門外，連滾帶爬地撲到門框邊，一把鼻涕一把淚。
“安，安你放過我們吧，舅媽求你了，舅媽再也不敢了。”
我低頭看著她。
一周前，她可不是這副嘴臉。
那時候她趁我出差，砸了我家的鎖，扔了我的衣服首飾，堂而皇之住進我剛裝修好的新房，說這是給表弟周浩準備的婚房。
她還指著我的鼻子罵：“你一個嫁不出去的老姑娘，要什么房子？給你弟弟結婚用怎么了？”
現在她跪在地上，哭得話都說不完整。
這事，要從七天前說起。
2
那天我在外地出差，項目剛收尾，部門聚餐吃到一半，手機響了。
是我媽打來的。
她平時很少主動打電話，我以為有急事，趕緊走出包間接起。
“安啊，你舅今天去你那新房看了看。”
我**語氣小心翼翼，我太熟悉這調調了。
每次她要替周國強說話，都是這個樣子。
“他去我家干什么？”
“就是看看，你那房子裝修得多好，他夸了好半天呢。”
我沒說話。
我**夸獎從來都不是白給的。
果然，下一句就是重點。
“你舅說，浩浩下個月要訂婚了，女方要求必須有房子。他手頭緊，想借你那新房先給浩浩辦訂婚宴，擺兩桌。你看行不行？”
我握著手機，從餐廳走到了走廊盡頭。
“媽，借房子辦訂婚宴是什么意思？辦完他們就直接住進去了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也不是住很久，就是過渡一下。等你舅湊夠錢買了房，就還給你。”
“過渡多久？”
“這個，你舅也沒說準。”
“媽，這是我的房子。我攢了六年，每個月還著貸款。我自己都還沒住進去。”
我媽嘆了口氣，語氣瞬間變成了讓我渾身發冷的委屈。
“我就你和你舅這一個親人了，你舅從小把你看到大，你小時候他給你買過多少東西。浩浩是你親表弟，他結婚是大事。你一個女孩子，以后結了婚就住婆家了，這房子空著也是空著。”
我把手機從耳邊拿開，盯著墻上的裝飾畫，從一數到十。
“媽，不行。”
“你舅會生氣的。”
“那是他的事。我后天回去，這件事到此為止，你別再替他傳話了。”
我掛了電話，回到包間。
我以為事情到這里就結束了。
我媽從小就這樣，她哥說什么她都覺得有道理。但最終決定權在我手上，我說不行就是不行。
可我低估了周國強的臉皮厚度。
3
出差第三天，我提前結束項目，買了最早的**票往回趕。
下午兩點，我拖著行李箱站在自家門口，當場愣住。
門鎖被換了。
我掏出鑰匙***，紋絲不動，鎖芯完全對不上。
門里面傳來電視機的聲音，還有人說笑的動靜。
我敲門。
門開了一條縫，露出陳桂花那張圓臉。
她穿著拖鞋，手里端著一碗面條，看我的眼神像看上門推銷的陌生人。
“喲，安回來了？”
她把門開大了些，身體卻擋在門口，半分讓我進去的意思都沒有。
我往里掃了一眼。
客廳沙發上鋪著我沒見過的碎花床單，茶幾上堆滿瓜子殼和水果皮，電視開得震天響，地上還扔著兩個陌生行李箱。
“舅媽，你們怎么在我家？”
陳桂花嗦了一口面條，說得理所當然：“**沒跟你說啊？你舅跟她商量好了，這房子先給浩浩用，換了鎖，怕不安全嘛。”
我盯著她的臉，一字一句地問：“誰允許你們進來的？誰允許換我家的鎖？”
“**同意的呀。”陳桂花撇嘴，“再說了，你一個姑娘家住這么大的房子浪費。浩浩馬上要結婚了，總比你需要吧？你以后嫁了人住婆家，這房子空著發霉啊？”
我深吸一口氣。
“我現在進去收拾我的東西，你們今天之內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