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半。
整兩年半，我褚錚沒下過一次館子，沒買過一件超過五十塊的衣服。
就為了那輛寶馬325Li。
提車那天，我坐在駕駛座上，深呼吸了七次。
皮革座椅的味道，比初戀還香。
結果開了三個月，送去4S店做個常規(guī)保養(yǎng)。
接到電話時，我還以為是通知取車。
"褚先生，您的車在路試檢測中，追尾了一輛保時捷卡宴。"
"定損一百三十五萬，保險拒賠。"
"我們認為，這屬于不可抗力。"
你們員工開我的車飆到一百二，親到人家保時捷**上。
叫不可抗力？
行。
今天就讓你們見識一下。
什么叫真正的——不可抗力。
第一章
電話是下午三點十七分打來的。
我正在工位上改第十四版數(shù)據(jù)報表，組長在背后像幽靈一樣飄來飄去。
屏幕上彈出來電顯示——"寶悅4S店"。
我接起來，嘴角還掛著笑。
尋思保養(yǎng)做完了，下班去提車，晚上還能兜兩圈。
"褚先生**，這里是寶悅4S售后部，關于您的車——"
"嗯，好了是吧？我六點來取。"
"不是的褚先生，您的車在路試檢測環(huán)節(jié)中，出了一點小狀況。"
我手里的鼠標停了。
"什么小狀況？"
"追尾了一輛保時捷卡宴。"
我腦子嗡了一下。
"……追尾？"
"是的。綜合保時捷方面的定損與我方車輛折舊損失，總費用大約在一百三十五萬左右。"
一百三十五萬。
我月薪一萬二。
****，要還將近十年。
"保險呢？"我聲音都劈了，"我買了全險！"
"這個情況比較特殊，保險公司認定事故發(fā)生時您并非駕駛人，且非您授權的代駕范疇，所以——拒賠。"
"那4S店賠啊！是你們的人開我車撞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后一個極其職業(yè)化的女聲說出了那句讓我想**的話：
"褚先生，我們內部評估認為，此次事故屬于不可抗力范疇。"
我眼前一黑。
"你說什么？"
"不可抗力。路面突發(fā)狀況導致的——"
"你們的人開我的車，飆到一百二十碼，追尾人家保時捷。"
我一字一頓。
"這叫不可抗力？"
"褚先生，建議您來店里面談，我們可以協(xié)商——"
我掛了電話。
坐在工位上，盯著屏幕上密麻的數(shù)字，一個也看不進去。
兩年半。
我省吃儉用兩年半買的車。
送去換個機油，出來要賠一百三十五萬。
我深吸一口氣，關了電腦，跟組長說了聲"家里有急事"，拎包就走。
打車去4S店。
路上我給方達發(fā)了條微信："哥，你現(xiàn)在忙不忙？"
方達是我大學室友，現(xiàn)在在博盛律所當律師。
他秒回："剛開完庭，咋了？"
"我車被4S店的人開出去撞了保時捷，讓我賠一百三十五萬，說是不可抗力。"
發(fā)出去之后，對面沉默了將近一分鐘。
然后方達回了一條語音，我點開——
"哈哈哈哈！"
純笑聲。十五秒。
我咬牙切齒："你還是不是人？"
他又發(fā)了條文字："不可抗力？他們員工開你車撞的，這叫不可抗力？他們法務是野雞大學函授畢業(yè)的吧？"
"所以你幫不幫？"
"當然幫，這案子有意思。你先去現(xiàn)場，別簽任何東西，拍照錄像。我晚點到。"
"行。"
四十分鐘后，出租車停在寶悅4S店門口。
氣派的門頭，擦得锃亮的展車，穿著西裝的銷售像模像樣地站在門口微笑。
歲月靜好。
誰能想到這里面的人剛把我車撞成一百三十五萬的廢鐵。
我推門進去，直奔售后前臺。
"我姓褚，你們給我打的電話，說我車追尾了。"
前臺小姑娘抬頭看了我一眼，表情一僵。
"您稍等，我叫韓經(jīng)理過來。"
她起身走了，走之前偷偷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帶著一絲……同情？
我站在大廳里等了將近十分鐘。
期間有三個銷售從我身邊走過，每個人看我的眼神都很微妙。
像在看一只即將被宰的羊。
"褚先生！"
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步走過來，滿臉堆笑。
西裝筆挺，發(fā)型一絲不茍，大金表晃得人眼疼。
"我是售后經(jīng)理韓志遠，這件事我來跟您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