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聽見死人說話,是在城南柳條巷外的亂葬崗。
我顫抖著把那只斷指包進粗布衫里,一路跑到順天府衙門,然后把自己送進了死牢。
師爺拿筆在卷宗上勾了個圈,頭也不抬地說:「碎尸案,兇手是個倒夜香的,證據確鑿,畫押吧。」
知府趙大人坐在堂上喝茶,手邊放著一碟桂圓。
堂外跪著死者家屬,哭得快背過氣去。
只有我聽見一道極尖的聲音,像指甲刮墻:
「我沒死全。」
我手里的糞勺哐當掉在地上。
滿堂衙役齊刷刷轉頭看我。
趙大人捏桂圓的手一頓,眼皮抬起來:「兇嫌阿丑,把穢物帶上公堂,罪加一等。你這種賤民啊,就是秉性難移,惡心至極。」
我盯著地上那塊裹在草席里的碎肉。
下一秒,那東西又開口了。
「***砍我的時候穿著官靴。」
「靴底沾了紅泥。」
「全京城只有知府后花園的土是紅的。」
我的目光慢慢移向趙大人那雙干干凈凈的靴面。
1.
府衙大堂。
我跪在青石磚上。
驚堂木一拍。
“堂下何人?!抬起頭。”
我慢慢抬起頭。
堂上坐著知府趙元朗,他放下驚堂木,眼神很冷。
“本月城南已發生三起碎尸案。第一起,初五,西城針線鋪繡娘王氏,尸塊分裝三處。第二起,十五,城外流民女尸,分裝四袋。今天這起,是你第一個發現的。”
他頓了一下。
“前兩起,也是你第一個發現的。”
我頭皮麻了。
“你一個倒夜香的賤民,日日行走街巷,為何總能比官差先找到尸塊?”
“大人……草民不知道……”
“不知道?”趙元朗站起來,繞過公案,走到我面前。
官靴停在離我鼻尖半尺的地方。
鞋面烏黑锃亮,一點灰都沒有。
“初五那天,王氏的左手被扔在東街臭水溝里。你那條路線,根本不經過東街。”
我張了張嘴。
“十五那天,流民女尸的腿骨埋在城西破廟后院。你那天說廟里**堵了,去清理。你平日不去城西。”
“大人……”
“今天,亂葬崗。你一個月去倒八回夜香,全是南城居民。亂葬崗在南城最邊上,你一車糞推到那兒,再走兩里地才能到坑。你多走這兩里做什么?”
衙役在后頭低聲罵:“這**肯定就是兇手!誰沒事往亂葬崗跑?”
趙元朗彎下腰,跟我平視。
“你告訴本官。”
他離得近,身上有股很淡的墨香。
可我腦子里全是剛才那只手的哭聲。
我攥著拳頭,指甲掐進肉里。
趙元朗慢慢直起身。
“來人。收押候審。”
2.
兩個衙役上來拽我胳膊。
我掙扎了一下,喉嚨里擠出幾個字:“大人……草民真的沒有……”
“你有沒有,本官自會查清。”趙元朗轉身往公案后面走,“不過本官提醒你,你身份低賤,無親無故,又屢次出現在尸案現場。”
他坐回椅子上,拿起茶盞。
“你說你不是兇手,誰能給你作證?”
衙役拖著我往外走。
大堂外頭圍了一群人。
見我出來,嗡的一聲炸了。
“就是他!那個倒夜香的丑鬼!”
“碎尸啊!咱們京城出了個碎尸魔!”
“嘔……他推糞車藏尸塊,難怪找不著!”
臭雞蛋砸在我臉上。
蛋殼碎了,黏糊糊的蛋液淌進嘴里,咸腥味。
有人喊:“燒死他!”
“凌遲!”
“趙青天!一定要給咱們做主啊!”
我被拖進大牢,扔進最里面那間。
鐵門哐當關上,鎖鏈嘩啦啦響。
牢房里一股霉味和尿騷味。
地上鋪著潮稻草,墻角有黑乎乎的水漬。
我縮在墻角,把臉埋進膝蓋里。
稻草底下有東西硌著我。
我伸手摸了一把。
是一截手指。
凍得發白的,齊根斷的,女人手指。
中指上那個繡花頂針還在。
那截手指在我掌心里,忽然開口了。
“趙青天……是臟的……”
我渾身一僵,甩手把那截手指扔出去,整個人往后縮,后腦撞上石墻,悶響一聲。
手指落在稻草堆上,不再動了。
可那句話還釘在我腦子里。
“趙青天……是臟的……”
第二天一早,我被拖出去過堂。
趙元朗坐堂上,師爺在旁邊記。
“阿丑,你昨夜可曾想清楚?若如實招來,
精彩片段
由阿丑趙大人擔任主角的現代言情,書名:《聽見碎尸說話后,倒糞郎“血洗”公堂》,本文篇幅長,節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容:我第一次聽見死人說話,是在城南柳條巷外的亂葬崗。我顫抖著把那只斷指包進粗布衫里,一路跑到順天府衙門,然后把自己送進了死牢。師爺拿筆在卷宗上勾了個圈,頭也不抬地說:「碎尸案,兇手是個倒夜香的,證據確鑿,畫押吧。」知府趙大人坐在堂上喝茶,手邊放著一碟桂圓。堂外跪著死者家屬,哭得快背過氣去。只有我聽見一道極尖的聲音,像指甲刮墻:「我沒死全。」我手里的糞勺哐當掉在地上。滿堂衙役齊刷刷轉頭看我。趙大人捏桂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