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鑒定報告顯示，被告宋晚存在間歇性情緒失控及暴力傾向，不適宜繼續撫養未成年子女。"
法官念出這段話的時候，我坐在被告席上，指甲掐進了掌心。
對面的女人，我丈夫趙剛的前妻柳燕，正紅著眼眶抹淚，懷里摟著我三歲的兒子小寶。小寶一直在喊媽媽，她的手死死地按著他的腦袋，不讓他往我這邊看。
我從來沒做過精神鑒定。那份報告上蓋的是"濱海**醫院"的公章，我這輩子沒進過那家醫院的門。
趙剛坐在旁聽席上，一直盯著地板，看都不看我一眼。
直到我的律師余小銘站起來說，"我方申請出示新證據"，柳燕的眼淚才突然停了。
豐禾縣家事法庭只有一個，法庭不大，白色日光燈把每個人的臉都照得發灰。
我在這里坐了將近兩個小時，聽完了柳燕一個字一個字念出來的"受害陳述"。
她說我當著小寶的面砸過碗，說我情緒失控時會摔東西，說有一次小寶手臂上的淤青是我掐的。說到后來，她的聲音都帶上了哽咽，掏出一張紙巾按住眼角，肩膀一聳一聳的。
旁聽席上有幾個人在低聲議論，我沒有去聽。
我只是盯著她懷里的小寶。
小寶看見我，使勁兒掙了一下，喊了聲媽媽，被柳燕用力往懷里一帶，埋進她胸前。
那淤青的事我知道是怎么來的。小寶上個月在早餐店門口摔了一跤，我當時正好在收錢，沒拉住他，他自己磕在了臺階邊上。帶他去衛生院，醫生說沒事，就是皮外傷。
我有那次就診的記錄。
余小銘把一個文件夾推到我面前，用手指輕輕敲了兩下。
我明白他的意思。
等著。
兩個月前的那天下午，趙剛把手機忘在飯桌上充電，去了廁所。
那不是他平時放手機的位置。他平時手機不離身，去廁所都要帶著。但那天他接了一個電話，神色慌張地站起來，把手機隨手一丟，進了廁所。
我正在折疊烙餅的面團，手上全是面，沒來得及去拿。
等我洗了手走過來，手機屏幕還亮著，沒有鎖屏。
微信消息框里露出一行字：記得把那個軟件卸了，鑒定那邊的人說最好不留痕跡。
發消息的人備注名是"燕"。
我站在飯桌邊，沒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