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剛替婆家簽下兩個億的年度渠道合同，婆婆就把離婚協議拍到了我面前。
化妝間里很安靜，外面卻熱鬧得像過年。
慶功宴的直播還有十分鐘開始，主持人已經在臺上熱場，屏幕上滾著一行金閃閃的大字。
禾序食品，三年逆襲，銷售破兩億。
而我，姜南音，正低頭看著那份寫著我名字的離婚協議。
"簽了。"
趙蘭坐在我對面，語氣很平，像在吩咐保姆去買菜。
"等會直播里你就按我們說的講。說你身體不好，準備回歸家庭，以后公司交給硯舟和新的資本方來管。"
我翻到最后一頁。
財產分割那欄寫得很干脆。
婚后全部收益歸禾序食品所有。
姜南音自愿放棄分紅主張，自愿凈身出戶。
補償金，三百萬。
我看笑了。
"我替你們還了一千八百萬的債，搭進去一套房，三年沒睡過幾個整覺，最后就值三百萬？"
趙蘭皺眉。
"女人嫁人，本來就是要顧家的。你在沈家吃了三年住了三年，硯舟現在給你三百萬，已經夠體面了。"
沈硯舟站在化妝鏡前整理袖扣，連看都沒多看我一眼。
"南音，別把場面弄難看。蘇氏的投資人已經到了，今天對公司很重要。"
"所以我就不重要了？"
他終于抬頭，看向鏡子里的我。
"你最擅長的，就是把委屈咽下去，替我把場面兜住。"
又是這句。
從我嫁進沈家第一天，他就愛說這句。
我懂事，所以他創業失敗時，我賣了奶奶留給我的房子給他填窟窿。
我懂事，所以**把整個爛工廠丟給我，我也只是挽起袖子去車間睡了三個月。
我懂事，所以我流產那晚，一個人在急診室簽字，也沒打擾正在陪客戶喝酒的丈夫。
現在他們要離婚了，還是要我懂事。
趙蘭把筆往我面前一推。
"簽吧。今晚過后，你還是沈家最體面的前兒媳。"
我拿起筆，看著紙上自己的名字，輕輕問了一句。
"如果我不簽呢？"
沈硯舟終于有點不耐煩了。
"姜南音，公司能做到今天，是大家一起的功勞。你別總把自己擺得那么高。"
"還有，蘇曼愿意入股，是看中禾序的未來。這個節骨眼上，我們不能出任何負面消息。"
我盯著他。
"蘇曼愿意入股，真是因為看中禾序，還是看中你？"
他的臉色變了變。
"你胡說什么。"
我點點頭，把筆帽擰開，在最后一頁簽了名字。
趙蘭明顯松了口氣。
沈硯舟也笑了，像終于哄好了一個麻煩。
可他不知道，我今天帶來的，不只是簽字的手。
還有一整套能讓他們從臺上摔下來的證據。
###2.
三年前，我第一次走進禾序工廠的時候，差點以為自己進了廢墟。
舊廠房漏雨，倉庫堆著快過期的山楂制品，工人拿不到工資，供應商堵在門口罵人，沈硯舟卻還穿著干凈的襯衫，對我說。
"南音，你最聰明，幫幫我。"
我那時候是真的愛他。
愛到覺得一起吃苦也是一種奔赴。
于是我把自己那套小房子賣了，一百七十萬全打進公司賬上。
我改包裝，重做產品線，砍掉賠錢的經銷，拉起直播團隊，從零開始做私域。
最難的時候，我跟車去外地搶原料，凌晨三點回工廠，坐在流水線邊改腳本，天亮了再去直播間站一天。
沈硯舟一開始還會陪我熬夜。
后來公司剛有點起色，他就越來越忙。
忙著應酬，忙著采訪，忙著在鏡頭前說自己如何白手起家。
采訪稿還是我寫的。
第一場爆單直播，是我站在鏡頭后面一句句教主播怎么講。
第一個百萬級達人，是我跑了七趟**才簽下來。
第一條爆款短視頻，是我抱著產品在車間拍到凌晨兩點剪出來的。
可等銷售額真的沖上去，外面所有人都開始叫他沈總。
沒人再記得姜南音。
甚至連沈家自己，也開始選擇性失憶。
趙蘭逢人就說，女人嘛，嫁進來就是一家人，幫自家生意不是應該的。
沈硯舟則更會說。
"南音不喜歡拋頭露面，她只想安安靜靜陪著我。"
他說得越溫柔，我就越像一個隱形人。
去年冬天，為了趕年前那場大促，我連續忙了二十多天。